自此山海不相逢
陈屿安愣在原地。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头顶的灯忽明忽暗。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没有人会回头了。
往上翻,最近一条是他让我买椰汁,我没有回应。
再往上,是他让我去五金店买扳手。再往上,是他让我给宋思瑶送特产。
再往上,全是他在安排,我在回复“好知道了行”。
他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电梯间传来一声门响,思瑶走了出来,走到陈屿安身边,柔声道:
“屿安,林微还在闹脾气?她怎么这么不懂事,一声不吭就搬走了?”
以往这种时候,陈屿安总觉得林微不懂事,而思瑶才是那个体贴的人。
可今天,他只觉得那声音刺耳。
“别说了。”他皱着眉,声音有些哑,“她搬去哪儿了?”
思瑶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我哪儿知道。”
屿安没回答,已经开始给林微的朋友同事挨个打电话,发消息。
一股没来由地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
五年了,林微一直都是这样的,听话、好说话、不闹腾。
加班到多晚都会回他消息,生气再厉害也不会挂他电话,吵完架第二天还是会把早饭做好放在桌上。他早就习惯了。
陈屿安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前天他回来得早,看到客厅角落里放着两个纸箱。
他随口问了一句是什么,林微说“旧衣服,准备捐了”。
他嗯了一声就没再问。那不是旧衣服。那是她在打包。
十天前,她的手机屏幕摔碎了,他看了一眼说你小心点。
她说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当时笑她矫情。
她现在走了。
所有旧的东西,她都没要。包括他。
陈屿安的手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翻出我的手机号又打了一遍,关机。
打微信语音,没人接。发消息,弹回来一个红色感叹号——不是好友。
陈屿安找到我最好的朋友周念,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林微在你那里吗?”
周念的消息回得很快,是语音。
他点开,周念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你还好意思找她?陈屿安,我真的劝你做个人吧!”
紧接着发来一张截图。是机票订单的截图。
明天早上六点起飞,从南城飞往北方某个城市。单程。
陈屿安的脑子“嗡”了一声。他顶着截图看订单号、航班号、***号,全部对得上。
他发疯一样继续打电话,打一个关机,打两个关机,打十个还是关机。
他开始给我每一个认识的人打电话发消息,同事、大学同学、前同事、健身房认识的点头之交。
他不知道她有多失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不过是照顾一下嫂子,不过是关心了一个自己大哥的妻子,像关心家人一样。
他是好心。他没做对不起林微的事。他从来没有碰过宋思瑶。他觉得清清白白。
可清清白白的人,不会每一次都停在另一个女人楼下。
不会记得别人爱喝椰汁,却不记得自己女朋友香菜过敏。
不会在女朋友急性肠胃炎的时候,先去给另一个女人买药。
他没有想明白这些。他只知道林微走了,他慌了。慌得彻底。
宋思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她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啊?我们关系这么好,她搬家都不告诉我……”
陈屿安忽然回头看她。那个眼神让宋思瑶往后退了一步。
她从来没有在陈屿安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不是愤怒,是某种刚刚苏醒的、痛苦的了悟。
“她也没告诉我。”他说。声音干得像砂纸。
宋思瑶愣住了。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下唇,什么都没说。
这一年里,她做了什么?
她让林微的男朋友帮她修电脑、修水管、换灯泡、搬猫砂、送她去**、陪她去看电影。
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一切,甚至暗暗地享受着这种微妙的胜利感——你看,你的男朋友对我多好。
她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要抢走陈屿安,可她也从来没有拒绝过陈屿安的“顺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