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不问为何匆匆

外派通知正式下来那天，医院给我打来电话。

“许女士吗？您母亲的情况有些变化，请您尽快来一趟。”

那年车祸后，我妈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住到现在。

我同意外派，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把她转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

一路上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等冲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时，护士看见我，竟然笑了一下。

“别紧张，是好消息，您母亲醒了，而且精神很好。”

我愣了一下，不敢相信。

推开病房的门，妈妈正半靠在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眼睛也有光了。

她看见我，招了招手：“念念来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妈……”

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得又碎又长，像攒了好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一边听一边笑，心里高兴得不行。

唠了一会儿家常，妈妈忽然往我身后看了看。

“小也那孩子呢？他怎么没来？妈好久没见他了。”

我顿了顿，说：

“他最近工作忙，妈，你现在想见他？”

我以为妈妈会像以前一样摆摆手，她一向最怕麻烦别人。

可这一次，她竟然点了点头：

“妈确实很久没见他了，你把他叫过来吧。”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

妈妈却很坚持，拉着我的手，语气难得地强硬：

“你就今天把他叫来，妈有事找他。”

我觉得有些奇怪，但看到妈妈难得这么有精神，不忍心拒绝。

我点点头：

“好，我现在就打。”

拨通霍北也的电话，响了五六声他才接。

“喂？”

“霍北也，”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能先过来吗？我妈想见你。”

霍北也一愣，语气惊喜：

“阿姨醒了？太好了。”

“我现在就过来，你等我。”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我心中松了口气，转身对妈妈笑了笑：

“他正在过来的路上。”

妈妈点了点头，笑盈盈地看向窗外。

窗外是万家灯火，她的眼睛被那些光映得很亮很亮，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光，紧紧握着妈**手，一遍一遍地摩挲她指节上的皱纹。

妈妈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偶尔看我一眼，嘴角噙着笑，像在记住我的样子。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妈妈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沉。

但她撑着没睡，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每次脚步声响起，她的目光都会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两个小时过去了。

护士进来量体温时，妈**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好了，精神也明显萎靡下去。

“要不……”我犹豫了一下，“妈，你先睡？”

妈妈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走出病房，再次拨通霍北也的电话。

接电话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