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娘子的豆腐坊

来源:fanqie 作者:紫米小丸子 时间:2026-06-04 18:02 阅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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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醒那夜,五岁夫君攥紧了她的手------------------------------------------。。,霉味混着土腥味往鼻子里钻,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直直往脖颈里灌。。、惨白的日光灯、熬到凌晨的实验报告——。,一堆陌生记忆猛地涌入脑海。。
苏家。
三斗米换来的童养媳。
八岁的年纪。
还有四个字——
新婚夜。
这四个字像惊雷,惊得我猛地坐起身,低头打量自己。
身上套着宽大的粗布衣裳,身躯瘦小,手掌纤细干瘪,活像鸡爪。
我抬手摸了摸脸颊。
没有平日里戴的眼镜,视线却异常清晰,连土墙上蜿蜒的裂缝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梦。
我穿越了。
我强迫自己沉下心深呼吸。
在农科院历练的这几年,导师总说,遇事别慌,先梳理现状、划分问题。
第一件事,生存。
苏家虽是贫农,但有屋有粮,起码不会**。
第二件事,身份。
我是买来的童养媳,名义上的丈夫,今年才五岁。
我转头看向炕的另一侧。
那里蜷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背脊紧绷,一看就是在装睡。
"喂,你醒着吧?"
我开口,嗓子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身影迟迟未动。
又等了片刻,他才缓缓转过身。
孩子身形单薄,肤色偏白,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深邃得根本不像五岁孩童该有的模样。
他望着我。
眼神复杂,像是失而复得的珍视,又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心头微微发紧,斟酌着开口:
"我叫阿禾,往后……就由我照顾你吧。"
话音落下我便暗自苦笑。
自己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谈何照顾旁人。
少年般稚嫩的嗓音响起,语速却慢得反常。
每一个字都像是反复思量过:
"砚哥儿,沈砚。"
我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这语气太过老成。
可穿越带来的冲击还没散去,我没精力深究,只淡淡应了一声:
"沈砚,天亮了,咱们出去吧。"
他轻轻点头,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我挪着身子下炕。
双腿发麻,显然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
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阵发黑,我连忙扶住土墙站稳。
沈砚已经站在地上,仰着头看向我,眼底浮出几分真切的担忧。
"没事,起猛了。"
我扯出一抹笑容。
院子里渐渐有了动静。
我推门走出去。
晨雾之中,一个黝黑瘦削的男人蹲在门口抽旱烟,脊背佝偻,像一张绷紧的弯弓。
记忆告诉我,这是我的公爹苏大柱。
三十五岁,门牙缺了一颗,早年被牛踢伤所致。
他抬眼扫了我一下。
随即又低下头吞云吐雾,没有半句问询。
想来也正常。
我不过是三斗米换来的劳力,本就不值得上心。
灶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我迈步走过去。
矮胖的王氏正搅动锅里的稀粥,她是我的婆母。
"醒了就去喂鸡,完事回来吃饭。今天你爹要赶集卖柴,家里就由你看着砚哥儿。"
王氏头也不抬,语气全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好。"
我应声接下。
鸡棚设在院子角落,五只母鸡配一只公鸡。
我抓了一把谷糠撒进去,看着家禽低头啄食,思绪也慢慢冷静下来。
先站稳脚跟活下去,再慢慢改善日子。
至于更远的事,暂且不去想。
喂完鸡回到灶房,王氏已经摆好了粥碗。
灶台上摆着三只粗陶碗。
王氏舀粥的手极有章法——
第一碗稠得能插筷子,是给苏大柱的。
第二碗稀了些,是她自己的。
第三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碗底沉着寥寥几粒米——
那是给我的。
她顿了顿,又盛出**碗,比我的还稠些。
"砚哥儿的,我端过去。"
我端起碗,粥面映出我的模样。
杏眼圆脸,左颊藏着一个酒窝,不笑时完全看不出来。
皮肤是常年劳作晒出的小麦色,粗糙却健康。
一口粥入喉。
寡淡无味,还带着陈米独有的霉味。
可胃里有了暖意,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我环顾整间院落。
三间土坯房,正屋住着苏大柱夫妇,这间厢房便是我和沈砚的婚房。
灶房兼做储物间,角落堆着半袋陈米、一陶罐粗盐,还有几捆风干的野菜。
家境清贫,但还算安稳。
茅草屋顶压得严实,暂时不用担心漏雨。
后来我才知晓,这屋顶是去年新修葺的,苏大柱手巧,最擅长修补屋舍。
可同样有人告诉我,三年后的一场暴雨,会将这屋顶彻底冲塌。
而我也会在那场大雨里高烧不起,险些丢了性命。
眼下我顾不上往后的灾祸。
当务之急,是好好活下去。
王氏牵着沈砚走到门槛边坐下喝粥。
他吃得极慢,小口小口抿着,仿佛碗里不是廉价稀粥,而是世间珍馐。
我望着他的侧脸,心里越发奇怪。
五岁的孩子,本该上蹿下跳、嬉笑玩闹,可他却安静得过分。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看什么?"
王氏瞪了我一眼。
"鸡喂完了就去洗衣裳,把砚哥儿的衣服也一并洗了。"
"知道了。"
我端着碗筷走到井边。
冰凉的井水刺得指尖发麻。
搓洗着粗布衣衫,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高壮的汉子走进院子。
宽脸盘,目光总在鸡棚、米缸这些值钱物件上打转。
这是苏大柱的兄长,我的大伯苏大河。
"哟,弟妹,新媳妇醒啦?"
苏大河嗓门洪亮,脸上挂着客套的笑,眼底却毫无暖意。
我停下手里的活,起身行礼:
"大伯来了。"
他径直一**坐在门槛上,恰好挡住了沈砚身前的光亮。
沈砚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始终一言不发。
"大柱呢?是不是赶集去卖柴了?"
"嗯。"
"卖柴能挣几个铜板?"
苏大河扫过院落,目光在米缸处停顿片刻。
"我听说你打算做豆腐?眼下还没动手?"
我心头一动。
这是试探。
原身从没有做豆腐的念头,他分明是想打探我的底细。
"还没呢,我不会做。"
我淡然回道。
"不会就对了,女子家家,安心在家照看孩子就好,做什么营生。"
他话锋一转:
"对了,你家存粮够吃吗?我那边……"
话音未落,苏大柱背着柴捆从正屋走了出来。
"哥。"
苏大河起身拍了拍裤腿:
"我就是过来瞧瞧,你家这新媳妇……"
"再耽搁赶集就要晚了。"
苏大柱低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怯懦。
苏大河深深看了弟弟一眼,笑意不达眼底:
"行,那你忙,弟妹,改日再来串门。"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我又看向苏大柱。
他不敢多留,背着柴快步出门,像是在逃避什么。
我彻底明白了。
这位大伯就是苏家挥之不去的阴影,公爹一辈子都在怵他。
腿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沈砚仰着小脸站在我身旁,黑眸里情绪翻涌,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别的心绪。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
"砚哥儿,你怕大伯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怕就好。"
我抬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以后有我在,我保护你。"
话落的瞬间,我瞥见他小小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一声低哑的"嗯"飘了过来。
这一声应答,比方才更加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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