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尽,人亦散
尚未完婚?
他在说什么?
我与他的婚约,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莫非……
我猛然抬头看向他,他也重生了?
“楚相,清晏落了水,浑身湿透,我给她披件衣裳,有什么不妥?”
楚淮之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是本相的未婚妻,你说有什么不妥?”
“楚相,”
我开口,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
“赐婚圣旨已经下了,三个月后我要嫁的是翟三郎,不是您。您说这话,不怕被人笑话吗?”
楚淮之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捂着脑袋痛苦的低吼着,似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片刻后,他眼眸猩红的看向同样怕的发抖的秦明月。
“明月,你不是会水吗?刚刚,怎么不下去呢?”
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在学堂与同窗打闹,不慎坠入池中。
他不会水,拼命扑腾却只能沉的更深,以为一切都要完了的时候,一双手将他拖了起来。
可他意识实在太沉,等他醒来时,已在岸上。
秦明月正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毛巾,正给他擦汗。
“是你救了我?”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救命恩人还是与他有婚约的秦家嫡女,还有比这更幸运的事吗?
也因此,在秦清晏靠着嫡女的位子抢了原本属于明月的婚约时,他才那般抵触。
可此刻——
他看着躲在船舱里脸色惨白的秦明月,又看着浑身湿透、刚刚从水里救起一个孩子的我。
一个不通水性的人,如何在那寒潭救下他?
“淮之?”
秦明月察觉到他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楚淮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许久,他收回目光。
按住跳动不停的心脏,冷声开口。
“回府。”
楚淮之回府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
第二日,他便让人去查。
时间隔得太远了,更何况这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对这事有印象的人少之又少。
最后还是学堂的老先生,面露回忆之色。
“秦家新认回来那个小丫头呀,真是勇敢,那么小就敢下水,还一连救了你们两个男娃娃。”
后面的话楚淮之听不清了。
这些年,他对秦明月另眼相待,她有才情是一方面,可更多的,是他早就将那日救他的女子当作妻子看待。
可现在,命运却告诉他,一切都错了。
被他辜负了两世的人,她才是他命定的妻。
是的,自那日请旨赐婚的宴会之后,他总是做梦。
梦里娶了清晏,与她孕育子嗣的人,分明是他。
不,这般真实,或许真是他的上辈子。
可笑他明明得到幸福,却错把鱼目当珍珠,惦念了一辈子。
既然秦清晏上一世是他的妻,那这一世,也必须是。
想到这,他轻敲桌案,手下笔尖锋芒游走。
一封边关将领的举荐信跃然纸上。
小厮愣住了:“相爷,翟三郎不懂兵法——”
他面色冷然,“去了就懂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举荐一个没上过战场的人去边关,等于送他**。
可那又怎样?
他只要她不嫁人。
只要她不嫁给别人。
什么君子之风,什么端方雅正——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
小厮退下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执拗的看着院中的桂花树。
桂花糕,秦明月最擅长的,最喜欢的糕点,但清晏不喜到每次闻着味都要打喷嚏。
他想了许久,挥手叫了人进来。
“把这树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