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尽，人亦散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绣嫁衣。

彼时鸳鸯已经绣完了一只，另一只还剩半片翅膀。

春桃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

“小姐，翟公子被派去边关了！”

我皱眉，“边关？莫不是弄错了？”

“不是不是，听说是边疆战事告急，楚相亲自举荐的呢。”

楚淮之？亲自举荐？

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起那天船上他的反常，再结合此事。

莫不是，他真的重生了？

我呼吸瞬间急促，在春桃的惊呼声中我冲出门去，直奔相府。

相府连个门卫都没有，一路上无需谁通报，我直接门清的走到了书房。

楚淮之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神色怀念的看着桌上的砚台。

见我出现他也不惊讶，似乎笃定了，我会来。

“楚淮之，是你把翟星麟送去边关的？”

“是我。”

“我不明白你针对他做什么？”

“谈何针对，北境缺将领，翟家世代忠烈，为国效力罢了。”

他站起身，绕过长案，走到我面前，

“清晏，边关危险，他未必能活着回来。不如取消婚约——”

我扬起手。

一巴掌毫不留情的甩在他的脸上，留下明显的五道指印。

可即便如此拂了他的面子，他却没有丝毫怒火。

反而眼底逐渐涌起狂热。

他怀念的拿起桌上的砚台。

“清晏，你还记得吗？你曾经最爱给我磨墨了，那时我坐在这看书，你在一旁陪我，到时间了便为我添汤送水，我们——”

我心中一沉，他果然也重生了。

“楚淮之，你我都是重活一世，也该放过彼此了。”

我深吸一口气，态度坚决。

“而且，你听好了。他死了，我守寡。他活着，我等他。这辈子，我非他不嫁。”

听到我如此坚定，楚淮之的嘴角沉下。

“你就那么喜欢他？”

“对。就像上辈子喜欢你一样喜欢。楚淮之，前世种种委屈我姑且不提，这一世就当是老天给我的赏赐，你就放过我吧，行吗？”

“清晏，上辈子的事，我不知道。这辈子我不会再——”

“停！我不想听楚相发这些虚无缥缈的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我秦清晏，此生唯翟星麟不嫁。

他若战死，我随他而去。楚相若还要纠缠，我便一头撞死在楚府门前，让天下人都看看当世第一相是怎么**人的。”

“还有，楚相在纠缠之前，能不能想想自己前世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说完，我转身离去。

这次，楚淮之没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清晏她，不是最爱他了吗？

他怔怔的看向院中，刚刚她说，前世受的委屈？

可他终其一生未纳妾室，未置通房，她喜欢孩子他便给，他几时让她受过委屈？

他不明白。

他无助的看向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谁挖走了一块，他的妻子，好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