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和爷爷

雨雾里的森林请谏------------------------------------------ 雨雾里的森林请柬，是在一个细雨如丝的午后。，被山风揉成轻柔的纱，淡淡笼罩着山间的小木屋。伊娃趴在窗台上，鼻子贴着冰凉的玻璃，看雨滴如何从屋檐垂落，，如何在半空中被风撕碎，又被风扯成细碎的银线，如何重新凝聚，在玻璃上聚成蜿蜒成水痕，像一条条流淌的小河。“好无聊呀——”她拖长软软的声调，朝玻璃哈出一团白雾，然后用手指在白雾上勾勒。先画一颗圆圆的小脑袋，再添一笔小巧的身形，最后展开一对大大的翅膀，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冲破玻璃，飞向窗外的山林。，鸟还是鸟，玻璃还是玻璃。雨水顺着她画的翅膀流下来，像鸟在哭。“爷爷——”伊娃扬声唤道，急忙跳下椅子，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快步跑到爷爷身边，轻轻摇着爷爷的膝盖。，头一点一点的，花白的胡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怀里抱着一本摊开的书，但伊娃知道，他根本没在看——那本书是倒着拿的。“唔”了一声，睁开一只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她：“怎么了，小云雀？我无聊。”伊娃说，爬上爷爷的膝盖，抢过那本倒拿的书，歪着头问，“爷爷，你为什么把书拿反了？”，眨了眨，低头看了看书，又抬头看了看伊娃，然后笑了——那种有点不好意思，露出几分孩童般狡黠的笑，像偷藏了蜂蜜被抓的小熊。“因为正着拿，字会跑出来。”爷爷一本正经地说，“倒着拿，字就被关在书里了。你看——”，手指在一行字上：“这个字是‘风’，它最调皮，一有机会就从书里溜出去，在屋子里乱窜，把窗帘吹得沙沙响。我昨天还抓到一个‘雨’字，它爱***，常常躲在茶壶里，把我的茶下成了雨水，害我喝了满嘴的湿漉漉。”，她知道爷爷在胡说八道，但她喜欢这种胡说八道。比那些“你要听话你要安静你不要到处乱跑”的实话有趣多了。“那这个字呢？”她指着另一个字。“这个是‘树’。”爷爷凑近看，鼻尖几乎碰到书页，“它比较乖，喜欢扎根本地，不爱乱跑。但如果你把它种在合适的地方——”他拿起书，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雾蒙蒙的森林，“它就会长成真正的树。你看，森林里那些树，都是我年轻时从书里种出来的。”
伊娃也凑到窗边，鼻子又贴到玻璃上。雨中的森林一片朦胧，只能看见深深浅浅的绿，在雾气中晕染开来，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那些树真的都是从书里长出来的吗？她想象爷爷年轻时，捧着一本书，在森林里走来走去，把“树”字一个个种进土里，然后浇水，施肥，等待它们发芽，抽枝，长成参天大树。
“那我也要种字。”她说，转身跑到书架前。书架很高，几乎顶着天花板，上面塞满了书，大的小的，厚的薄的，新的旧的。有些书脊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有些书的边角卷了起来，像被无数双手翻阅过无数次。
“你想种什么字？”爷爷跟过来，站在她身后。
“种‘鸟’。”伊娃不假思索地说，“种很多很多鸟，让它们在森林里飞，在屋顶上叫，在我的窗台上做窝。”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伊娃仰头看他，发现爷爷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像井水一样的沉默。
“鸟啊……”爷爷喃喃道，然后摇摇头，“鸟字太轻了，一撒手就飞走了，抓不住的。”
“那为什么森林里没有鸟？”伊娃问。这是她早就发现，但一直没有问出口的事。九天峰的森林很大，有树，有花，有草，有溪流，甚至有偶尔出没的小兽——兔子，松鼠，狐狸。但没有鸟。一只都没有。没有鸟鸣，没有翅膀划过天空的声音，没有羽毛从枝头飘落。
爷爷没有回答。他走到书架最里面，蹲下身，在最低一层的角落摸索。那里堆着很多旧物：生锈的铁罐，开裂的陶碗，断了柄的斧头，还有一本用油布包着的、厚厚的本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