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园求欢
别动，再动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玻璃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苏念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因为坐在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正用一种极其危险的目光看着她。，白色的衬衫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表盘上的碎钻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冷光。他随手扯松了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而是带着一种侵略性的、成熟男人特有的质感。、雪松木和某种冷淡香水的气味，冷冽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诱。，又飞快地收回来，心跳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京城商圈里公认的冷面**。二十七岁接管家族企业，三年时间把顾氏的市值翻了三倍，手段狠辣到让一众**湖都胆寒。最重要的是——，是他的弟弟，顾司远。，婚礼现场。，手心里全是冷汗。她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乌压压坐了满堂的宾客，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了。顾家把这场婚事办得极其隆重，光是现场的鲜花布置就花了七位数。“新娘子准备好了吗？”司仪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吉时快到了，咱们准备入场。”，正要点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消息。，她点开了那个视频。画面里是一张凌乱的大床，两个人交缠在一起，女人的脸被打了码看不清楚，但那个男人——她未婚夫顾司远的脸，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角落里的时间水印显示：今天凌晨三点。。
不是那种琼瑶剧女主角式的颤抖，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冷。她关掉视频，又看到下面还附了一行字：“苏小姐，这样的男人你真的要嫁吗？——一个不忍心看你跳火坑的人。”
她站在那扇通往礼堂的门口，耳边是现场乐队演奏的婚礼进行曲，眼前是她交往两年的未婚夫和别人滚床单的画面。苏念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眶干得发疼，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转过身，把高跟鞋踢掉，拎着裙摆，从侧门跑了出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她光着脚踩在雨水里，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水，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她拼命地往路边跑，想拦一辆出租车离开这个鬼地方，但雨实在太大，路上的车稀稀拉拉的，偶尔开过去一辆也都不停。
就在她快要被雨浇透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无声地滑到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完美的脸。男人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她湿透的头发一路往下，扫过她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的婚纱，最后落在她光着的脚上。他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路边捡到的流浪猫。
“上车。”他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苏念认识这个人。顾司寒，顾家真正的掌权者，顾司远同父异母的大哥。今天这场婚礼的内场安排从头到尾都是他经手的，就连新**婚纱都是他让设计师从巴黎空运过来的。按理说，这是她未来的大伯哥。
按理说，她现在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上这辆车。
但雨实在太大了，而对礼堂里那个男人的愤怒像一把火在她胸口烧着，烧得她理智全无。
苏念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车开了二十分钟，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苏念抱着胳膊缩在座位角落里，湿透的婚纱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她的牙关已经开始打颤。顾司寒坐在另一边，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这车里居然还配了车载酒柜——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姿态闲适得跟坐在自家客厅里似的。
他不说话，苏念也不敢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沉默得近乎诡异。
直到苏念实在冷得受不了了，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顾司寒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苏念甚至来不及分辨里面是什么情绪，男人已经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捏住了西装外套的衣领，不紧不慢地把外套脱了下来。纯黑色的定制西装，内衬是深灰色的真丝，衣领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冷淡又勾人的雪松香气。
他把外套往她身上一扔，动作随意得像扔一件不要的东西，但外套落下来的位置却刚刚好盖住了她大半身体。
“穿上。”两个字，命令式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念愣了一下，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裹紧了些。衣服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领口的位置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气息，让她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往上蹿。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顾司寒没回应，重新拿起了酒杯。
车又开了十分钟左右，苏念渐渐觉得不太对劲——她身上开始发热，而且不是那种正常的回暖，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难当的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身体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得她忍不住扭了一下身体。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视线也开始模糊，脑子里一团浆糊。
不对，这不对。
她猛地想起来——今天早上顾家那边送来的那杯“定心茶”。
顾家的管家笑容满面地端过来，说是顾家祖传的规矩，新娘子进门前要喝一杯定心茶，寓意以后夫妻和睦、心安神定。苏念当时还在紧张，没多想就灌下去了大半杯。
那杯茶有问题。
苏念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顾家的人在她的茶里下了东西？谁干的？顾司远？不可能，他是新郎，用不着在新婚夜之前多此一举。那是谁？目的是什么？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药效上来的速度比她思考的速度快得多，身体里的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旁歪过去。
她歪过去的方向，正好是顾司寒坐的那一侧。
男人正准备举杯喝酒，手臂轻轻往旁边一让，她就一头栽倒在了他腿上。微卷的长发散开来铺在他深色的西裤上，因为发热而泛红的脸颊蹭过他的腿侧，她难受地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细，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热……”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开始无意识地扒拉身上裹着的西装外套，锁骨和肩膀露出来一**，皮肤因为药效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衬着白色婚纱的边缘，视觉冲击力强到让人移不开眼。
顾司寒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腿上的女人，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他当然看得出她现在的状态不对——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贴。以他的经验，这是被人下了东西。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触感烫得惊人。
顾司寒的目光微微暗了一下，抬手对前排的司机做了个手势。司机立刻会意，按下按钮，前后排之间的隔板无声地升了起来，把整个后座变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私密空间。
他把酒杯放到一旁，伸出手捏住了苏念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唇因为燥热而微微张着，泛着一层**的水光。
“苏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苏念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感觉到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温度比自己低，凉凉的很舒服。她下意识地往那只手上靠，脸颊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急于寻找凉意的小动物。
顾司寒的手指微微一僵。
下一秒，苏念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摸了上去，先是碰到他的手腕，然后是手臂，隔着衬衫的薄薄面料都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线条。她的手指一路往上，摸到了他的肩膀，最后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攀附上来，滚烫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了他的胸口。
“好凉……舒服……”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的皮肤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顾司寒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苏念。”他的声音沉了一度，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松手。”
但苏念根本听不进去。药效已经完全上来了，她的理智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她的手从他脖子后面滑下来，无意识地开始扯他那件已经被她蹭得凌乱不堪的衬衫，指尖划过他的锁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然后她的手继续往下，摸到了他腰间的皮带扣。
金属扣冰冷的触感让她的手指缩了一下，但下一秒又固执地摸了上去，笨拙地想要解开那个扣子。
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顾司寒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一只手就能把她的两只手腕全部攥住。他把她的手举过头顶，按在座椅靠背上，苏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钳制而不满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嘴里发出含糊的**声。
顾司寒的眸色已经深得看不到底了。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感：
“苏念，别动。再动一下，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苏念被这句话里的冷意激得浑身一颤，短暂的清醒了一瞬间。
她眨掉眼里的水雾，终于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谁。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那种东西让他的瞳孔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更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药效再次涌上来，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将她最后一丝清明也吞噬殆尽。她再次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贴，被钳制住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轻轻挣扎，却不是要挣脱，更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顾司寒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腕，从座椅旁边的储物格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针剂，撕开包装，在她手臂上找到了血管的位置。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商界大佬，倒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生。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苏念吃痛地皱了一下眉，但很快，药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那股燥热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司寒把空了的针管丢进储物格，垂眸看着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女人。
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轻轻覆在脸上，像两把小扇子。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衬得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裹着她身体的那件西装外套在刚才的纠缠中滑落了大半，露出她身上那件已经被雨水浸透揉皱的婚纱，几缕湿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锁骨下方水珠的痕迹一路蜿蜒往下，消失在领口的蕾丝边缘。
他的目光在那道水痕消失的地方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把那件滑落的西装重新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跟他平时雷厉风行的做派判若两人。
前排的对讲机亮了一下，司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过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顾总，现在去哪里？回您的公寓还是——”
“回御园。”顾司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司机愣了一下。御园是顾家老宅，这车上的苏小姐可是今天刚从顾家二少爷婚礼上跑了的新娘子，把人家直接带回老宅，这……合适吗？但他跟了顾司寒这么多年，深知这位爷的脾气，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多问。
“好的，顾总。”
迈**在雨中无声地调转方向，朝着城东的顾家老宅驶去。
车窗外雨势渐小，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雨幕折射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碎成满地的流光溢彩。车厢内的灯光调得很暗，顾司寒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身旁的女人蜷缩在他的西装外套里沉沉睡去，呼吸声轻浅而均匀。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本该戴上去的那枚钻戒，被留在了婚礼现场。
顾司寒收回视线，嘴角似乎往上牵了一下，但那弧度太浅太快，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毕恭毕敬的声音：“顾总，有什么吩咐？”
“查一件事。”顾司寒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疏离的调子，字与字之间像是都隔着距离，“今天早上顾家谁给苏念送过东西，经手的人有哪些，全部查清楚。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名单。”
对面的人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追问。
顾司寒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再次落到苏念的脸上。
雨停了。
车驶入一条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的林荫道，梧桐叶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路灯的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车窗玻璃上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苏念沉睡的脸上，忽明忽暗地滑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像是一部无声的老电影在缓缓播放。
车在一扇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前停下，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立刻放行。迈**沿着鹅卵石铺成的车道驶入庄园深处，最终在一栋三层的新古典**风格别墅前稳稳停住。
“顾总，到了。”
顾司寒没有叫醒苏念。他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弯腰把她连同那件裹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轻得不太像一个正常成年女人该有的重量，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按在她的后腰上，隔着婚纱的薄薄面料能清楚地摸到下面突出的骨节。
太瘦了。
他迈开长腿走进别墅大门，管家迎上来，看到大少爷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穿的还是婚纱——差点没把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
“大、大少爷，这是……”
“二楼东边的客房收拾出来。”顾司寒脚步不停，直接往楼梯方向走，“找一个女医生过来，带上镇静类的药物。再准备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要全棉的。”
管家张了张嘴，又闭上，点了下头飞快地转身去安排。在顾家干了二十年，他深谙一个道理：大少爷的事情，看见了当没看见，知道了当不知道。
顾司寒抱着苏念走上二楼，用脚踢开客房的门，把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她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婚纱的白色蕾丝铺散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像一朵被暴风雨打落的白玫瑰。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终于完全舒展开来，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也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颊残留着一点浅浅的粉色。
顾司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从她微张的嘴唇一路扫到她裹着的、属于他的西装外套上。
他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自己西装的一角，轻轻往上提了提，盖住了她锁骨上不知什么时候蹭出来的那片红痕。
做完这个动作，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动作的意义是什么。
医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顾司寒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去。和医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她体内可能有残留的未知药物，查清楚成分。”
“好的顾总。”
“另外——”他侧过脸，走廊的壁灯在他脸上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一双深邃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沉，“今晚她要是醒了，不管几点，通知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尽头。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沉稳而规律，一声一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客房的门被医生从里面轻轻带上，门缝里透出的一线暖黄灯光在走廊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窗外，八月末的夜风吹过庄园里的梧桐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像是什么故事正在黑暗中悄悄酝酿。
而这座城市另一端的顾氏酒店里，婚礼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顾司远铁青着脸站在空荡荡的礼堂中央，脚下是被新娘踢掉的那双白色高跟鞋。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人在御园。”
不是那种琼瑶剧女主角式的颤抖，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冷。她关掉视频，又看到下面还附了一行字：“苏小姐，这样的男人你真的要嫁吗？——一个不忍心看你跳火坑的人。”
她站在那扇通往礼堂的门口，耳边是现场乐队演奏的婚礼进行曲，眼前是她交往两年的未婚夫和别人滚床单的画面。苏念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眶干得发疼，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转过身，把高跟鞋踢掉，拎着裙摆，从侧门跑了出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她光着脚踩在雨水里，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水，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她拼命地往路边跑，想拦一辆出租车离开这个鬼地方，但雨实在太大，路上的车稀稀拉拉的，偶尔开过去一辆也都不停。
就在她快要被雨浇透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迈**无声地滑到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完美的脸。男人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她湿透的头发一路往下，扫过她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的婚纱，最后落在她光着的脚上。他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路边捡到的流浪猫。
“上车。”他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苏念认识这个人。顾司寒，顾家真正的掌权者，顾司远同父异母的大哥。今天这场婚礼的内场安排从头到尾都是他经手的，就连新**婚纱都是他让设计师从巴黎空运过来的。按理说，这是她未来的大伯哥。
按理说，她现在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上这辆车。
但雨实在太大了，而对礼堂里那个男人的愤怒像一把火在她胸口烧着，烧得她理智全无。
苏念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车开了二十分钟，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苏念抱着胳膊缩在座位角落里，湿透的婚纱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她的牙关已经开始打颤。顾司寒坐在另一边，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这车里居然还配了车载酒柜——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姿态闲适得跟坐在自家客厅里似的。
他不说话，苏念也不敢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沉默得近乎诡异。
直到苏念实在冷得受不了了，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顾司寒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苏念甚至来不及分辨里面是什么情绪，男人已经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捏住了西装外套的衣领，不紧不慢地把外套脱了下来。纯黑色的定制西装，内衬是深灰色的真丝，衣领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冷淡又勾人的雪松香气。
他把外套往她身上一扔，动作随意得像扔一件不要的东西，但外套落下来的位置却刚刚好盖住了她大半身体。
“穿上。”两个字，命令式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念愣了一下，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裹紧了些。衣服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领口的位置隐约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气息，让她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往上蹿。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顾司寒没回应，重新拿起了酒杯。
车又开了十分钟左右，苏念渐渐觉得不太对劲——她身上开始发热，而且不是那种正常的回暖，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难当的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身体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得她忍不住扭了一下身体。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视线也开始模糊，脑子里一团浆糊。
不对，这不对。
她猛地想起来——今天早上顾家那边送来的那杯“定心茶”。
顾家的管家笑容满面地端过来，说是顾家祖传的规矩，新娘子进门前要喝一杯定心茶，寓意以后夫妻和睦、心安神定。苏念当时还在紧张，没多想就灌下去了大半杯。
那杯茶有问题。
苏念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顾家的人在她的茶里下了东西？谁干的？顾司远？不可能，他是新郎，用不着在新婚夜之前多此一举。那是谁？目的是什么？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药效上来的速度比她思考的速度快得多，身体里的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旁歪过去。
她歪过去的方向，正好是顾司寒坐的那一侧。
男人正准备举杯喝酒，手臂轻轻往旁边一让，她就一头栽倒在了他腿上。微卷的长发散开来铺在他深色的西裤上，因为发热而泛红的脸颊蹭过他的腿侧，她难受地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细，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热……”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开始无意识地扒拉身上裹着的西装外套，锁骨和肩膀露出来一**，皮肤因为药效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衬着白色婚纱的边缘，视觉冲击力强到让人移不开眼。
顾司寒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腿上的女人，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他当然看得出她现在的状态不对——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贴。以他的经验，这是被人下了东西。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触感烫得惊人。
顾司寒的目光微微暗了一下，抬手对前排的司机做了个手势。司机立刻会意，按下按钮，前后排之间的隔板无声地升了起来，把整个后座变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私密空间。
他把酒杯放到一旁，伸出手捏住了苏念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唇因为燥热而微微张着，泛着一层**的水光。
“苏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苏念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感觉到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温度比自己低，凉凉的很舒服。她下意识地往那只手上靠，脸颊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急于寻找凉意的小动物。
顾司寒的手指微微一僵。
下一秒，苏念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摸了上去，先是碰到他的手腕，然后是手臂，隔着衬衫的薄薄面料都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线条。她的手指一路往上，摸到了他的肩膀，最后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攀附上来，滚烫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了他的胸口。
“好凉……舒服……”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的皮肤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顾司寒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苏念。”他的声音沉了一度，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松手。”
但苏念根本听不进去。药效已经完全上来了，她的理智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她的手从他脖子后面滑下来，无意识地开始扯他那件已经被她蹭得凌乱不堪的衬衫，指尖划过他的锁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然后她的手继续往下，摸到了他腰间的皮带扣。
金属扣冰冷的触感让她的手指缩了一下，但下一秒又固执地摸了上去，笨拙地想要解开那个扣子。
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顾司寒一把抓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一只手就能把她的两只手腕全部攥住。他把她的手举过头顶，按在座椅靠背上，苏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钳制而不满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嘴里发出含糊的**声。
顾司寒的眸色已经深得看不到底了。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感：
“苏念，别动。再动一下，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苏念被这句话里的冷意激得浑身一颤，短暂的清醒了一瞬间。
她眨掉眼里的水雾，终于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谁。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那种东西让他的瞳孔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更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药效再次涌上来，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将她最后一丝清明也吞噬殆尽。她再次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贴，被钳制住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轻轻挣扎，却不是要挣脱，更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顾司寒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腕，从座椅旁边的储物格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针剂，撕开包装，在她手臂上找到了血管的位置。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商界大佬，倒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生。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苏念吃痛地皱了一下眉，但很快，药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那股燥热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司寒把空了的针管丢进储物格，垂眸看着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女人。
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轻轻覆在脸上，像两把小扇子。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衬得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裹着她身体的那件西装外套在刚才的纠缠中滑落了大半，露出她身上那件已经被雨水浸透揉皱的婚纱，几缕湿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锁骨下方水珠的痕迹一路蜿蜒往下，消失在领口的蕾丝边缘。
他的目光在那道水痕消失的地方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把那件滑落的西装重新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跟他平时雷厉风行的做派判若两人。
前排的对讲机亮了一下，司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过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顾总，现在去哪里？回您的公寓还是——”
“回御园。”顾司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司机愣了一下。御园是顾家老宅，这车上的苏小姐可是今天刚从顾家二少爷婚礼上跑了的新娘子，把人家直接带回老宅，这……合适吗？但他跟了顾司寒这么多年，深知这位爷的脾气，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多问。
“好的，顾总。”
迈**在雨中无声地调转方向，朝着城东的顾家老宅驶去。
车窗外雨势渐小，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雨幕折射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碎成满地的流光溢彩。车厢内的灯光调得很暗，顾司寒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身旁的女人蜷缩在他的西装外套里沉沉睡去，呼吸声轻浅而均匀。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本该戴上去的那枚钻戒，被留在了婚礼现场。
顾司寒收回视线，嘴角似乎往上牵了一下，但那弧度太浅太快，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毕恭毕敬的声音：“顾总，有什么吩咐？”
“查一件事。”顾司寒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疏离的调子，字与字之间像是都隔着距离，“今天早上顾家谁给苏念送过东西，经手的人有哪些，全部查清楚。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名单。”
对面的人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追问。
顾司寒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再次落到苏念的脸上。
雨停了。
车驶入一条两旁种满了法国梧桐的林荫道，梧桐叶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路灯的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车窗玻璃上投下斑驳流动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苏念沉睡的脸上，忽明忽暗地滑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像是一部无声的老电影在缓缓播放。
车在一扇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前停下，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立刻放行。迈**沿着鹅卵石铺成的车道驶入庄园深处，最终在一栋三层的新古典**风格别墅前稳稳停住。
“顾总，到了。”
顾司寒没有叫醒苏念。他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弯腰把她连同那件裹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轻得不太像一个正常成年女人该有的重量，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按在她的后腰上，隔着婚纱的薄薄面料能清楚地摸到下面突出的骨节。
太瘦了。
他迈开长腿走进别墅大门，管家迎上来，看到大少爷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穿的还是婚纱——差点没把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
“大、大少爷，这是……”
“二楼东边的客房收拾出来。”顾司寒脚步不停，直接往楼梯方向走，“找一个女医生过来，带上镇静类的药物。再准备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要全棉的。”
管家张了张嘴，又闭上，点了下头飞快地转身去安排。在顾家干了二十年，他深谙一个道理：大少爷的事情，看见了当没看见，知道了当不知道。
顾司寒抱着苏念走上二楼，用脚踢开客房的门，把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她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婚纱的白色蕾丝铺散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像一朵被暴风雨打落的白玫瑰。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终于完全舒展开来，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也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颊残留着一点浅浅的粉色。
顾司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从她微张的嘴唇一路扫到她裹着的、属于他的西装外套上。
他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自己西装的一角，轻轻往上提了提，盖住了她锁骨上不知什么时候蹭出来的那片红痕。
做完这个动作，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动作的意义是什么。
医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顾司寒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去。和医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她体内可能有残留的未知药物，查清楚成分。”
“好的顾总。”
“另外——”他侧过脸，走廊的壁灯在他脸上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一双深邃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沉，“今晚她要是醒了，不管几点，通知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尽头。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沉稳而规律，一声一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客房的门被医生从里面轻轻带上，门缝里透出的一线暖黄灯光在走廊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窗外，八月末的夜风吹过庄园里的梧桐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像是什么故事正在黑暗中悄悄酝酿。
而这座城市另一端的顾氏酒店里，婚礼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顾司远铁青着脸站在空荡荡的礼堂中央，脚下是被新娘踢掉的那双白色高跟鞋。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人在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