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懂我的执念，唯我不负烈士托付
飘出来。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三十五六岁，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皮夹克的领子竖着，下巴上留着一撮修剪过的胡茬。他旁边跟着两个人，一胖一瘦，都穿着黑色棉袄，手插在兜里。
程瑞掐灭烟头，抬脚往7号楼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十分钟后，楼上传来争吵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程瑞的声音——粗粝、刺耳，像砂纸在刮玻璃。
温知意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大约二十分钟后，程瑞从楼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他朝身后的胖子说了句什么，胖子点了点头。三个人上了车，***发动机轰了一声，扬长而去。
我紧了紧手指。
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仁安门诊。
推门进去，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打了个喷嚏。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挂号吗？”
“对，看个感冒。”
“内科二诊室，左拐到底。”
我没去二诊室，而是在走廊里慢慢走，眼睛扫着每一扇门的玻璃窗。
在输液室门口，我看到了她。
温知意穿着白色护士服，正在给一个老****。她的动作很轻，左手固定住老**的手背，右手捏着针头，微微倾身。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那颗泪痣映得格外清晰。
她的手指很细，指节分明，但指甲剪得很短，没有任何修饰。手腕上隐约有一道淡淡的疤，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她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朝我礼貌地笑了笑：“你好，是来输液的吗？”
“不是，我走错了。”
我转身离开，心跳得厉害。
走出诊所大门，冬天的冷风狠狠拍在脸上，我才意识到自己额头上全是汗。
她不认识我。
当然不认识。她从来没见过我。
我站在街边，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拨了齐源的号。
“源子，你还记得**牺牲那年，那个来部队的姑娘吗？”
“记得，怎么了？”
“当时她有没有见过我的照片？或者**有没有跟她提过我？”
齐源想了想：“应该没有。她来的时候你在外训，营长接待的，全程没让别人接触。”
那就是说，她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
好。
这反而让事情简单了一些。
当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以**战友的身份接近她。
至少现在不行。
她欠着三十万***，有人在逼她，生活已经够难了。如果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男人说“你死去男朋友让我照顾你”，她要么觉得我是骗子，要么觉得我是在施舍同情。
两种结果都会把她推得更远。
我得用别的方式。
晚上八点，我第二次去了仁安门诊。
这次我直接找到了前台。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招人吗？”
小姑娘上下打量我：“你干什么的？”
“退伍**，会开车，能搬东西，不怕苦不怕累。”
“我们这是诊所，不是搬家公司。”
“诊所也需要维修、保洁、搬运设备吧？我看你们门口的灯管坏了一根，输液室的窗户密封条也老化了，冬天漏风。”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起身往里走：“你等着，我问问张主任。”
十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两遍。
“当过兵？”
“十一年。”
“会修水电？”
“会。”
“空调呢？”
“能修。”
“一个月三千五，包午饭，没有五险一金。干不干？”
三千五。
在这座城市够活，但也仅仅是够活。
“干。”
张主任点了点头：“明天上午过来，找温护士领工服。”
温护士。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
“好。”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窗边，看着对面7号楼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但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灯光。
她还没睡。
我拿出**留的那张纸条，在台灯下又看了一遍。
“照顾好她。对不起，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的。
是我欠你的。
你用命救了我，我还不起。但你让我照顾的人，我会拼了命去守。
第二天
三十五六岁，板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皮夹克的领子竖着，下巴上留着一撮修剪过的胡茬。他旁边跟着两个人，一胖一瘦，都穿着黑色棉袄，手插在兜里。
程瑞掐灭烟头，抬脚往7号楼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十分钟后，楼上传来争吵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程瑞的声音——粗粝、刺耳，像砂纸在刮玻璃。
温知意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大约二十分钟后，程瑞从楼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他朝身后的胖子说了句什么，胖子点了点头。三个人上了车，***发动机轰了一声，扬长而去。
我紧了紧手指。
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仁安门诊。
推门进去，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打了个喷嚏。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挂号吗？”
“对，看个感冒。”
“内科二诊室，左拐到底。”
我没去二诊室，而是在走廊里慢慢走，眼睛扫着每一扇门的玻璃窗。
在输液室门口，我看到了她。
温知意穿着白色护士服，正在给一个老****。她的动作很轻，左手固定住老**的手背，右手捏着针头，微微倾身。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那颗泪痣映得格外清晰。
她的手指很细，指节分明，但指甲剪得很短，没有任何修饰。手腕上隐约有一道淡淡的疤，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她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朝我礼貌地笑了笑：“你好，是来输液的吗？”
“不是，我走错了。”
我转身离开，心跳得厉害。
走出诊所大门，冬天的冷风狠狠拍在脸上，我才意识到自己额头上全是汗。
她不认识我。
当然不认识。她从来没见过我。
我站在街边，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拨了齐源的号。
“源子，你还记得**牺牲那年，那个来部队的姑娘吗？”
“记得，怎么了？”
“当时她有没有见过我的照片？或者**有没有跟她提过我？”
齐源想了想：“应该没有。她来的时候你在外训，营长接待的，全程没让别人接触。”
那就是说，她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
好。
这反而让事情简单了一些。
当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以**战友的身份接近她。
至少现在不行。
她欠着三十万***，有人在逼她，生活已经够难了。如果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男人说“你死去男朋友让我照顾你”，她要么觉得我是骗子，要么觉得我是在施舍同情。
两种结果都会把她推得更远。
我得用别的方式。
晚上八点，我第二次去了仁安门诊。
这次我直接找到了前台。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招人吗？”
小姑娘上下打量我：“你干什么的？”
“退伍**，会开车，能搬东西，不怕苦不怕累。”
“我们这是诊所，不是搬家公司。”
“诊所也需要维修、保洁、搬运设备吧？我看你们门口的灯管坏了一根，输液室的窗户密封条也老化了，冬天漏风。”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起身往里走：“你等着，我问问张主任。”
十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两遍。
“当过兵？”
“十一年。”
“会修水电？”
“会。”
“空调呢？”
“能修。”
“一个月三千五，包午饭，没有五险一金。干不干？”
三千五。
在这座城市够活，但也仅仅是够活。
“干。”
张主任点了点头：“明天上午过来，找温护士领工服。”
温护士。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
“好。”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窗边，看着对面7号楼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但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灯光。
她还没睡。
我拿出**留的那张纸条，在台灯下又看了一遍。
“照顾好她。对不起，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的。
是我欠你的。
你用命救了我，我还不起。但你让我照顾的人，我会拼了命去守。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