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推我闹办公室，我送他去大西北3年

转天清晨七点半，我和赵成刚站在他公司楼下。
十六层的写字楼，灰色玻璃幕墙反射着早上的阳光。大堂门口有两棵修剪成球形的黄杨树，花盆是仿石材的水泥质地，底部裂了一道缝。
赵成刚穿了件浅蓝色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领带打了个四手结，紧得像要勒住喉咙。他的皮鞋刷得很亮，但右脚鞋底边缘有块胶皮翘起来了。
上班高峰期，人流不断从我们身边经过。
赵成刚看见认识的同事就点头，腰弯下去四十五度，嘴里"哥""姐""老师"叫个不停。
回应他的，是几个敷衍的点头和更多的视而不见。
有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大堂走出来，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赵成刚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
"刘哥！早啊！"
灰西装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点了下头，绕开他走了。
赵成刚的手悬在半空——他本来想去拍人家肩膀的。
手落下来，攥成拳，指节咯咯响。
"二大爷肯定跟王副总说了。"他咬着牙，声音里全是恨意，"完了完了全完了。"
九点十五分，王副总的身影出现在三楼走廊的窗户里。
赵成刚在楼下看得清清楚楚——他已经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四十分钟。
"走，上去。"他拽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跟着他进了电梯。电梯里有股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松木香型，甜得发腻。
到了三楼，赵成刚的步子越走越慢。走廊长三十多米，两侧是一排排格子间，键盘声和电话声混在一起。
王副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磨砂玻璃上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赵成刚站在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如此反复了四次。
终于，他没有敲门。
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整条走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领导！我想找您聊聊！"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格子间里的键盘声停了。
二十多颗脑袋从隔板后面冒出来，齐刷刷看向他。
赵成刚的脖子红了，从衬衫领口一直红到耳根。他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左手攥着右手手腕，又松开，又攥住。
"领导！您可得公平公正啊！"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兢兢业业在公司十几年——"
办公室的门开了。
王副总站在门口，五十多岁，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
赵成刚看见他，立刻换了一副姿态——肩膀塌下来，腰弯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总……我……"
王副总没说话，只是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架上去。这个动作花了十几秒，十几秒里赵成刚一直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像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进来说。"
王副总侧身让开门。赵成刚赶紧跟进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拉我。
我跟着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玻璃烟灰缸，里面压着三四个烟头。桌面右侧有一小盆仙人球，球体上扎了根彩色牙签——大概是谁恶作剧插上去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厚德载物"，裱框右下角缺了一小块金漆。
赵成刚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不停地搓裤缝。
"王总，昨天那个事……二大爷那个事……我……不是我……是那个女的……"
他说了一分多钟，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意思：不是我干的，我也是受害者，请领导明鉴。
王副总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