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恩
的大殿里，和****推杯换盏。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好看到让人想一刀划烂它。
我把那把**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攥在手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反复看刀柄上那朵白玉兰。母亲最喜欢白玉兰。她说过，玉兰不争春，却能香彻骨。我把**贴在胸口，冰凉的刀鞘硌着我的肋骨，硌得生疼。可那疼痛让我觉得安心。它提醒我，我还活着，我还有事没做完。
日子一天天地熬。我在掖庭熬过了正月，熬到了二月二龙抬头。孙嬷嬷的鸡毛掸子换了一根新的，因为旧的被她打断了。我的背上结了厚厚一层疤，又硬又丑，像爬满了蜈蚣。有一天夜里，我偷偷摸了一把，摸到满背的沟壑纵横，心想，以后大概没人会愿意看这具身子了吧。也好。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打算再让任何人靠近我。
然后，圣旨来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劈柴。手上全是冻疮，斧柄都握不稳，劈了半个时辰也没劈出几块来。孙嬷嬷在旁边骂，说我是废物，浪费粮食。骂得正起劲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铁甲碰撞的声响，齐刷刷的，像是操练。孙嬷嬷的骂声戛然而止。她转过头去看，然后整张脸都白了。
“圣——旨——到——”
一个穿蓝袍的太监，手捧明黄圣旨，大步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两队御前侍卫，盔明甲亮，刀戟森然。掖庭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级别的传旨太监。所有的宫女都吓得跪了一地。孙嬷嬷更是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她大概以为自己做的那些腌臢事终于被上面知道了。
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了一堆我听不懂的套话。我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着即调入御前，任奉茶宫女。”
御前。奉茶宫女。
孙嬷嬷的脸从白变成了绿。她大概想不明白，一个逆臣贼女，掖庭里最低贱的奴婢，怎么就忽然被调去了御前——那可是宫里最体面、最接近天子的差事。
我也不明白。但我没有时间想明白。太监念完圣旨，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孙嬷嬷一眼。
“孙嬷嬷，陛下还有一道口谕。”
孙嬷嬷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老奴……老奴恭听……”
太监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聊家常：“陛下说，这位沈姑娘若是在掖庭少了一根头发，便拿孙嬷嬷的脑袋来抵。”
孙嬷嬷瘫在地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奴……老奴不敢……”
太监没有再看她。他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眼。看到我手上的冻疮和袖口露出来的伤疤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也就是跳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沈姑娘，跟咱家走吧。”
我跟着他走出掖庭的大门。三个月来第一次走出那扇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金瓦红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萧景烨，你不杀我，还把我调到你跟前。你是想日日看着我这个仇人，享受你的胜利？还是想把我当一只逗趣的雀儿，玩腻了再一脚踩死？不管是哪种，我都要谢谢你。因为从掖庭到御前，从地狱到人间，我的刀，离你更近了一步。
---
御前的日子，和掖庭是两个世界。
掖庭是泥沼，御前是冰面。在掖庭，受欺负是明面上的，鸡毛掸子抽在背上，疼就是疼。在御前，所有的刀都藏在笑脸后面，你不知道哪句话是陷阱，哪个眼神是试探。
我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做最低等的奉茶宫女。每天只需要做一件事——在他批折子的时候，把茶送进去，然后退出去。全程不用说话，不用抬头，像一道影子。
第一天上差，我就犯了一个错误。我端着茶盘走进御书房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茶盏碰到茶托，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在掖庭，这种声音没人会在意。可在御书房——整个大殿安静得像一座坟。那声响动，就显得格外刺耳。几个侍立在旁的老太监齐齐皱了下眉。带我的掌事姑姑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训斥：“手稳些！惊了圣驾，你有几个脑袋？”
我低着头，说了声“是”
我把那把**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攥在手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反复看刀柄上那朵白玉兰。母亲最喜欢白玉兰。她说过，玉兰不争春，却能香彻骨。我把**贴在胸口，冰凉的刀鞘硌着我的肋骨，硌得生疼。可那疼痛让我觉得安心。它提醒我，我还活着，我还有事没做完。
日子一天天地熬。我在掖庭熬过了正月，熬到了二月二龙抬头。孙嬷嬷的鸡毛掸子换了一根新的，因为旧的被她打断了。我的背上结了厚厚一层疤，又硬又丑，像爬满了蜈蚣。有一天夜里，我偷偷摸了一把，摸到满背的沟壑纵横，心想，以后大概没人会愿意看这具身子了吧。也好。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打算再让任何人靠近我。
然后，圣旨来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劈柴。手上全是冻疮，斧柄都握不稳，劈了半个时辰也没劈出几块来。孙嬷嬷在旁边骂，说我是废物，浪费粮食。骂得正起劲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铁甲碰撞的声响，齐刷刷的，像是操练。孙嬷嬷的骂声戛然而止。她转过头去看，然后整张脸都白了。
“圣——旨——到——”
一个穿蓝袍的太监，手捧明黄圣旨，大步走进来。他身后跟着两队御前侍卫，盔明甲亮，刀戟森然。掖庭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级别的传旨太监。所有的宫女都吓得跪了一地。孙嬷嬷更是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她大概以为自己做的那些腌臢事终于被上面知道了。
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了一堆我听不懂的套话。我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着即调入御前，任奉茶宫女。”
御前。奉茶宫女。
孙嬷嬷的脸从白变成了绿。她大概想不明白，一个逆臣贼女，掖庭里最低贱的奴婢，怎么就忽然被调去了御前——那可是宫里最体面、最接近天子的差事。
我也不明白。但我没有时间想明白。太监念完圣旨，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孙嬷嬷一眼。
“孙嬷嬷，陛下还有一道口谕。”
孙嬷嬷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老奴……老奴恭听……”
太监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聊家常：“陛下说，这位沈姑娘若是在掖庭少了一根头发，便拿孙嬷嬷的脑袋来抵。”
孙嬷嬷瘫在地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奴……老奴不敢……”
太监没有再看她。他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眼。看到我手上的冻疮和袖口露出来的伤疤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也就是跳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沈姑娘，跟咱家走吧。”
我跟着他走出掖庭的大门。三个月来第一次走出那扇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金瓦红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萧景烨，你不杀我，还把我调到你跟前。你是想日日看着我这个仇人，享受你的胜利？还是想把我当一只逗趣的雀儿，玩腻了再一脚踩死？不管是哪种，我都要谢谢你。因为从掖庭到御前，从地狱到人间，我的刀，离你更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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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的日子，和掖庭是两个世界。
掖庭是泥沼，御前是冰面。在掖庭，受欺负是明面上的，鸡毛掸子抽在背上，疼就是疼。在御前，所有的刀都藏在笑脸后面，你不知道哪句话是陷阱，哪个眼神是试探。
我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做最低等的奉茶宫女。每天只需要做一件事——在他批折子的时候，把茶送进去，然后退出去。全程不用说话，不用抬头，像一道影子。
第一天上差，我就犯了一个错误。我端着茶盘走进御书房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茶盏碰到茶托，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在掖庭，这种声音没人会在意。可在御书房——整个大殿安静得像一座坟。那声响动，就显得格外刺耳。几个侍立在旁的老太监齐齐皱了下眉。带我的掌事姑姑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训斥：“手稳些！惊了圣驾，你有几个脑袋？”
我低着头，说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