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弃四百万赔偿，凭一己之力为惨死父亲讨回公道
第一章 决裂
“这笔钱，我想好了，全给浩然。”
母亲说这话时，右手压在桌上的***上，那卡是灰绿色的，四角已经起了毛边。弟弟姜浩然坐在她左手边，穿着一件新买的藏蓝色Polo衫，上周我在商场付的款，他说相亲要穿。
“四百八十七万，全给浩然。”
母亲又说了一遍，这次转过头看我。
“晚渝，你没意见吧？”
厨房的白炽灯换了一百瓦的，照得满桌子菜都泛白光。我扫了一眼——四个盘一个碗一个汤锅，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炒青菜、凉拌**、紫菜蛋花汤。母亲一早去的早市，拎了三个塑料袋回来。她平时买菜不超过二十块。
“我问你话呢，晚渝。”
母亲的指甲叩了叩桌面。
姜浩然夹了块排骨放进母亲碗里：“妈，先吃饭。”
“我有意见。”我说。
三个人的筷子都停了。窗户关着，厨房排风扇嗡嗡转，但我后背一层冷汗。
那些钱是父亲的命。他在隆盛化工干了二十二年，去年秋天，三车间爆炸，七个人没了，他是其中之一。公司说是操作失误，只肯赔这个数，还威胁说走法律程序就拖到底。母亲跑了八个月，头发白了一半，前天终于把钱拿到手。
四百八十七万。
“你有什么意见？”母亲搁下筷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浩然要娶媳妇，要买房，要买车。你呢？你一个女孩子，早晚嫁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
浩然低头往嘴里扒饭，耳朵通红。
“爸说过，”我盯着那张灰绿色的卡，“这笔钱，我和浩然一人一半。在ICU说的，拉着我的手说的，您就站在床尾。”
“那是**烧糊涂了。”母亲舀了碗汤，推到浩然面前。“家里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浩然二十五了，连个像样工作都没有。谈了两年的对象，人家女方说了，没房免谈。你呢？你有正经单位，每个月工资到账，自己养得活自己。”
“我工资到账是因为我每天加班到半夜！”
我站起来，椅子撞到身后的碗柜，碗碟响了一声。
“爸出事之后，谁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爸走后的丧事谁一手操办的？跟隆盛化工死磕的这八个月，谁陪您跑劳动局跑**跑安监局？”
母亲不看我，往浩然碗里夹了块鱼：“吃，刺我都挑过了。”
浩然小声说：“姐，你先坐下……”
“我不坐。”
我盯着母亲。
“妈，我今天就问您一句——这四百八十七万，真一分都不给我？”
墙上的老挂钟走了两圈。那钟是父亲二十年前花三十块钱买的，走得不太准，每天快两分钟。
母亲终于抬头。她眼眶周围的皮肤松了，眼白上有***。她看了我很久。
“嗯，一分都不给。”
浩然突然说：“妈，要不……分姐一些？”
“你闭嘴！”
母亲撂下这两个字，又转向我。
“晚渝，你别怪我偏心。现实就是这样。男孩没房娶不到媳妇，女孩子总有办法。再说了，这些年家里供你读大学，花了多少？浩然高中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他吃的亏不比你少。”
我点头，点了好多下，脖子像上了发条。
然后我转身往门口走。
“姐！”浩然站了起来。
我的手已经握住门把手。铁的，凉的。
“晚渝。”
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没回头。
“别急着走。”她说，语气忽然不一样了，软了，软得不像她。“我还有话没说完。”
第二章 父亲的命
我叫姜晚渝，二十八岁，在江城一家会计事务所做审计。我弟姜浩然，二十五，换过五份工作，目前在家歇着。我妈刘翠华，五十五岁，化纤厂退休工人。
我家住老城区东风里，六层楼的旧公房，没有电梯。我家在顶楼六楼，五十二平米，两室一厅。主卧父母住，次卧我和弟弟分——中间钉了块三合板，他睡里头，我睡外头，直到我考上大学。后来我住校、工作、租房，那间屋就全归了他。
我爸姜德全，在隆盛化工当操作工。去年九月三号，周日，下午两点四十分，三车间二号反应釜爆炸。
那天本来是他轮休，但组长打电话说有人请假，让他顶一个班，算双倍加班费。
他答应了。
爆炸发生
“这笔钱，我想好了，全给浩然。”
母亲说这话时，右手压在桌上的***上，那卡是灰绿色的，四角已经起了毛边。弟弟姜浩然坐在她左手边，穿着一件新买的藏蓝色Polo衫，上周我在商场付的款，他说相亲要穿。
“四百八十七万，全给浩然。”
母亲又说了一遍，这次转过头看我。
“晚渝，你没意见吧？”
厨房的白炽灯换了一百瓦的，照得满桌子菜都泛白光。我扫了一眼——四个盘一个碗一个汤锅，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炒青菜、凉拌**、紫菜蛋花汤。母亲一早去的早市，拎了三个塑料袋回来。她平时买菜不超过二十块。
“我问你话呢，晚渝。”
母亲的指甲叩了叩桌面。
姜浩然夹了块排骨放进母亲碗里：“妈，先吃饭。”
“我有意见。”我说。
三个人的筷子都停了。窗户关着，厨房排风扇嗡嗡转，但我后背一层冷汗。
那些钱是父亲的命。他在隆盛化工干了二十二年，去年秋天，三车间爆炸，七个人没了，他是其中之一。公司说是操作失误，只肯赔这个数，还威胁说走法律程序就拖到底。母亲跑了八个月，头发白了一半，前天终于把钱拿到手。
四百八十七万。
“你有什么意见？”母亲搁下筷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浩然要娶媳妇，要买房，要买车。你呢？你一个女孩子，早晚嫁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
浩然低头往嘴里扒饭，耳朵通红。
“爸说过，”我盯着那张灰绿色的卡，“这笔钱，我和浩然一人一半。在ICU说的，拉着我的手说的，您就站在床尾。”
“那是**烧糊涂了。”母亲舀了碗汤，推到浩然面前。“家里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浩然二十五了，连个像样工作都没有。谈了两年的对象，人家女方说了，没房免谈。你呢？你有正经单位，每个月工资到账，自己养得活自己。”
“我工资到账是因为我每天加班到半夜！”
我站起来，椅子撞到身后的碗柜，碗碟响了一声。
“爸出事之后，谁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爸走后的丧事谁一手操办的？跟隆盛化工死磕的这八个月，谁陪您跑劳动局跑**跑安监局？”
母亲不看我，往浩然碗里夹了块鱼：“吃，刺我都挑过了。”
浩然小声说：“姐，你先坐下……”
“我不坐。”
我盯着母亲。
“妈，我今天就问您一句——这四百八十七万，真一分都不给我？”
墙上的老挂钟走了两圈。那钟是父亲二十年前花三十块钱买的，走得不太准，每天快两分钟。
母亲终于抬头。她眼眶周围的皮肤松了，眼白上有***。她看了我很久。
“嗯，一分都不给。”
浩然突然说：“妈，要不……分姐一些？”
“你闭嘴！”
母亲撂下这两个字，又转向我。
“晚渝，你别怪我偏心。现实就是这样。男孩没房娶不到媳妇，女孩子总有办法。再说了，这些年家里供你读大学，花了多少？浩然高中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他吃的亏不比你少。”
我点头，点了好多下，脖子像上了发条。
然后我转身往门口走。
“姐！”浩然站了起来。
我的手已经握住门把手。铁的，凉的。
“晚渝。”
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没回头。
“别急着走。”她说，语气忽然不一样了，软了，软得不像她。“我还有话没说完。”
第二章 父亲的命
我叫姜晚渝，二十八岁，在江城一家会计事务所做审计。我弟姜浩然，二十五，换过五份工作，目前在家歇着。我妈刘翠华，五十五岁，化纤厂退休工人。
我家住老城区东风里，六层楼的旧公房，没有电梯。我家在顶楼六楼，五十二平米，两室一厅。主卧父母住，次卧我和弟弟分——中间钉了块三合板，他睡里头，我睡外头，直到我考上大学。后来我住校、工作、租房，那间屋就全归了他。
我爸姜德全，在隆盛化工当操作工。去年九月三号，周日，下午两点四十分，三车间二号反应釜爆炸。
那天本来是他轮休，但组长打电话说有人请假，让他顶一个班，算双倍加班费。
他答应了。
爆炸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