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年，他第一次给我送花
很多遍才有的自然。
我当年怀着妞妞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摸过我的肚子。他说他不喜欢摸，觉得隔着肚皮摸孩子怪瘆人的。
我站在灌木丛后面，手揣在兜里，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们开车走了。
我骑电动车回赵姐家接女儿。路上经过那家"婷婷花艺"，门口挂着一块小招牌，写着"预订婚礼鲜花享八折优惠"。
到赵姐家门口的时候，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赵姐开门看到我的样子，什么都没问，把妞妞交给她家老伴看着，拉我进了卧室，关了门。
"说吧。"
我坐在床边，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赵姐，你认识律师吗？"
赵姐愣了一秒。她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我表弟媳的大学同学，在城北开律师事务所，以前帮我处理过租摊位的合同**。"她把电话号码发到我手机上，"靠谱。"
"谢谢。"我站起来。
"王梅。"赵姐从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
"不管他做了什么，你先别打草惊蛇。"赵姐的声音压低了，"你现在闹，他有退路。你忍着，他才会犯更大的蠢。"
我点了点头。
回到家，刘斌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橘子皮扔了一茶几。看到我进门，他抬了抬下巴："去哪了？"
"带妞妞去赵姐家玩。"
"那个事你想好了没有？这个月底就截止了。"
我把外套挂到门口的衣架上。"我同意。"
他推了一下眼镜，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我就说嘛，又不是真离婚，你紧张什么。"
"但我有个条件。"
他看我。
"房子归我，写在协议里。"我说，"还有存款，我这边有多少是多少，你别动。"
"房子本来就写你名下了。"他笑了一声，"存款更不用说了，你那个摊上能有几个钱？咱家大头都在我工资卡上。"
他说"你那个摊"的时候，那种语气就像在说一个小孩过家家。
这个摊六年来挣的每一分钱供了他考编的培训班，供了他上班后的置装费，供了他每年给刘家大大小小的人情往来。他工资卡上的"大头"能攒下多少，是因为家里的日常开销我从来没让他出过一分。
我没有说这些。
"那就这么定了。"我说，"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周一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他说完就拿起手机继续翻，橘子皮在茶几上堆了一小座山。
妞妞在房间里喊妈妈，我走进去哄她睡觉。关门的时候听到客厅里刘斌在小声打电话，声音很轻，带着笑。
"办好了。她同意了。"
停了一下。
"放心吧婷婷，最多一个月。"
4 民政局的红本子
周一上午九点，我和刘斌坐在民政局的等候区。
他穿了那件我没见过的深蓝色外套。我穿的是干活时穿的那件灰色棉服，袖口有两块洗不掉的油点。
排在我们前面的有两对。一对在小声争吵，女的红着眼睛，男的面无表情。另一对比我们安静，各自看手机，像两块石头。
"到时候工作人员问你原因，你就说感情不和。"刘斌小声叮嘱我，"别整些复杂的，越简单越好。"
"你教过我好几遍了。"
"我怕你紧张说错话。"
我扭头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男人是我十八岁在工地打工时认识的。那时候他还在读大专，穿着最便宜的运动鞋，连食堂三块钱的炒菜都要犹豫。我给他送过饭，借过钱，帮他交过两个学期的学费。后来他毕业找不到工作，考了两年编制没考上，是我把摆摊的收入一分不剩地拿出来给他报了辅导班、买了复习资料。第三年他终于上岸了，进了街道办，有了稳定工资和五险一金。
那天他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在三轮车旁边哭了，赵姐以为我出事了跑过来拍我后背。
我不是为自己哭，是觉得值了。
现在我坐在民政局的塑料椅子上，看着他不断用手指推眼镜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王梅、刘斌。"工作人员喊了号。
我们走进去。
程序很简单。核实身份，确认协议内容，签字，按手印，打印离婚证。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把两本红色的小
我当年怀着妞妞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摸过我的肚子。他说他不喜欢摸，觉得隔着肚皮摸孩子怪瘆人的。
我站在灌木丛后面，手揣在兜里，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们开车走了。
我骑电动车回赵姐家接女儿。路上经过那家"婷婷花艺"，门口挂着一块小招牌，写着"预订婚礼鲜花享八折优惠"。
到赵姐家门口的时候，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赵姐开门看到我的样子，什么都没问，把妞妞交给她家老伴看着，拉我进了卧室，关了门。
"说吧。"
我坐在床边，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
"赵姐，你认识律师吗？"
赵姐愣了一秒。她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我表弟媳的大学同学，在城北开律师事务所，以前帮我处理过租摊位的合同**。"她把电话号码发到我手机上，"靠谱。"
"谢谢。"我站起来。
"王梅。"赵姐从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
"不管他做了什么，你先别打草惊蛇。"赵姐的声音压低了，"你现在闹，他有退路。你忍着，他才会犯更大的蠢。"
我点了点头。
回到家，刘斌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橘子皮扔了一茶几。看到我进门，他抬了抬下巴："去哪了？"
"带妞妞去赵姐家玩。"
"那个事你想好了没有？这个月底就截止了。"
我把外套挂到门口的衣架上。"我同意。"
他推了一下眼镜，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我就说嘛，又不是真离婚，你紧张什么。"
"但我有个条件。"
他看我。
"房子归我，写在协议里。"我说，"还有存款，我这边有多少是多少，你别动。"
"房子本来就写你名下了。"他笑了一声，"存款更不用说了，你那个摊上能有几个钱？咱家大头都在我工资卡上。"
他说"你那个摊"的时候，那种语气就像在说一个小孩过家家。
这个摊六年来挣的每一分钱供了他考编的培训班，供了他上班后的置装费，供了他每年给刘家大大小小的人情往来。他工资卡上的"大头"能攒下多少，是因为家里的日常开销我从来没让他出过一分。
我没有说这些。
"那就这么定了。"我说，"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周一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他说完就拿起手机继续翻，橘子皮在茶几上堆了一小座山。
妞妞在房间里喊妈妈，我走进去哄她睡觉。关门的时候听到客厅里刘斌在小声打电话，声音很轻，带着笑。
"办好了。她同意了。"
停了一下。
"放心吧婷婷，最多一个月。"
4 民政局的红本子
周一上午九点，我和刘斌坐在民政局的等候区。
他穿了那件我没见过的深蓝色外套。我穿的是干活时穿的那件灰色棉服，袖口有两块洗不掉的油点。
排在我们前面的有两对。一对在小声争吵，女的红着眼睛，男的面无表情。另一对比我们安静，各自看手机，像两块石头。
"到时候工作人员问你原因，你就说感情不和。"刘斌小声叮嘱我，"别整些复杂的，越简单越好。"
"你教过我好几遍了。"
"我怕你紧张说错话。"
我扭头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男人是我十八岁在工地打工时认识的。那时候他还在读大专，穿着最便宜的运动鞋，连食堂三块钱的炒菜都要犹豫。我给他送过饭，借过钱，帮他交过两个学期的学费。后来他毕业找不到工作，考了两年编制没考上，是我把摆摊的收入一分不剩地拿出来给他报了辅导班、买了复习资料。第三年他终于上岸了，进了街道办，有了稳定工资和五险一金。
那天他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在三轮车旁边哭了，赵姐以为我出事了跑过来拍我后背。
我不是为自己哭，是觉得值了。
现在我坐在民政局的塑料椅子上，看着他不断用手指推眼镜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王梅、刘斌。"工作人员喊了号。
我们走进去。
程序很简单。核实身份，确认协议内容，签字，按手印，打印离婚证。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把两本红色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