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无月照故人
贺兰辞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他猛地开苏明珠的手,连她险些跌下马车都顾不上,扬鞭便朝前头的大夏车队追去。
“贺兰哥哥!”
苏明珠捂着被掐红的手腕,带着哭腔喊他。
贺兰辞头也不回。
他一路追到车队之后,厉声喝道:
“停下!我要见车中之人!”
话音刚落,十几柄长刀齐齐出鞘,大夏铁骑瞬间将车辇护在正中。
使臣端坐马上,冷眼看着他:
“贺兰少主当众拦驾,是何用意?”
贺兰辞咬牙:“我只看一眼。”
说罢,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掀车帘。
他麾下几个亲兵见状,也急忙上前替他挡开护卫,俨然要强行截车。
使臣脸色骤沉:
“贺兰少主,你这是要挑起两国争端?”
王帐狼卫统领也在此时策马上前,厉声喝道:
“车中乃大汗亲封的和亲公主,奉旨出嫁,少主今日强行拦驾,是想抗旨么?”
贺兰辞脸色变了又变,却仍不肯退,只死死盯着那顶车辇,哑声道:
“我要亲眼确认。”
狼卫统领神色一冷,抬手便道:
“拿下!”
数名王帐狼卫一拥而上,反剪住他的双臂。
贺兰辞猛地挣开一人,还想扑上前去,却被一脚踹中膝弯,重重按跪在地。
他仰起头,双目通红,死死盯着那道垂落的车帘:
“挽月!是不是你!”
马车中始终安安静静,无人应声。
狼卫统领冷声道:“少主失仪,带回去。”
贺兰辞被死死按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辇在重重护卫下缓缓驶远,最后彻底消失。
可他怎么都不信。
刚被押回营地,他便猛地挣开人,疯了一般冲进苏挽月养伤的医帐。
榻上空了,药碗收了,连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
他心口猛地一沉,转身又翻身上马,直奔苏挽月从前住的那间破毡房。
还是没有。
屋子里空空荡荡,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没了。
她是真的走了。
贺兰辞双眼发红,转身又冲到那几根木柱前。
一把揪住那几个被吊得半死的将士,厉声喝道: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重伤未愈,怎么会突然进宫,又怎么会成了和亲公主!”
那人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哆哆嗦嗦道:
“少主,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是苏二小姐让人传话,让我们去后院毁了苏姑**清白,只要苏姑娘脏了身子,以后进了门便只能低头做人,再不敢与二小姐争!”
“我们若早知道她是和亲公主,便是借一百个胆子,也断断不敢碰她啊!”
贺兰辞手背青筋暴起,猛地松开那人,转身便往苏家冲去。
苏明珠的回门宴还未散。
她正坐在那里抹眼泪,帐帘便被人猛地掀开。
贺兰辞大步闯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冷得骇人:
“是你指使他们去毁挽月清白?”
苏明珠被他的眼神吓得倒退一步,慌乱地摇头掉泪:
“不是我!贺兰哥哥,是他们血口喷人,我怎么会认识他们!”
贺兰辞死死盯着她:
“他们说是你身边的春桃传的话。”
苏明珠咬着唇,哭得委屈至极:
“可能是奴婢胡乱揣摩主子的心思,与我何干?”
“再说了,我怎么会害姐姐?她已经让了婚事,我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她说着,忽然一愣,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哽咽道:
“你方才说什么……和亲公主?姐姐她是去和亲了?”
她这副神情不像作假。
贺兰辞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只冷冷丢下一句:
“你最好当真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