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隐婚,老板竟让我辞职
陆砚辞的车冲进机场停车场的时候,时间是九点四十一。
老陈踩了刹车。车还没完全停稳,陆砚辞已经推门下去了。他穿过停车场电梯间,大步走进T3航站楼的出发大厅。
早上九点多,值机柜台前排着长队,送人的、赶飞机的、拖着箱子小跑的,闹哄哄一片。
他站在人群中间,西装被挤歪了半边。旁边有旅客推着行李车从他脚边碾过去,他动都没动。
他在找人。
国际出发、纽约航班、值机柜台。
排队的人里没有沈鸢也。
他掏出手**李川。
“她不在值机柜台,查她的登机口。”
电话那头键盘声急促响了两下:“C56。”
陆砚辞挂了电话就走。安检通道排着长队,他直接绕到贵宾通道,把证件拍在台面上。安检员刚要拦,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用口型说:陆砚辞。
过了安检,C56登机口还要走一段。
他开始跑,西装外套的衣摆被跑起来的风掀到身后。路过免税店时撞了一个人的肩膀,矿泉水瓶滚出去老远。那人骂了一句,他头也没回。
C54…C55…C56。
他站住了。
登机口前面的休息区,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旅客。最靠近落地窗的那排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深蓝色风衣,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面前放着一只登机箱。
她没走。
陆砚辞站在C56登机口前面,大口喘气。不是累的,是那根绷了一路的弦,突然松了半拍。他调整了两秒呼吸,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皮鞋踩在机场的地砖上,每一步都带着回音。
沈鸢也听见了。
她没抬头。手里拿着一杯候机厅的咖啡,正在看杯身上的配料表,像是在研究***含量。
那双皮鞋停在她面前的瓷砖上。
“沈秘书。”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比平时低,比平时哑,像是喊出来的。沈鸢也把咖啡杯放回旁边的扶手上,抬起头,看见陆砚辞站在面前。
白衬衫领口有点歪。左手手掌残留着被玻璃杯割伤的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额角有汗。
跟平时那个坐在皮椅上、扣着袖扣、一句话决定一家公司生死的陆砚辞,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眨了眨眼。
“陆总,您怎么在这里。”
“你电话为什么关机。”
“私人号码。离职以后,公司应该用不到了。”
“谁说你离职了。”
沈鸢也看着他。
“今天早上收到了书面通知。”
“通知作废了。”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似乎那份通知从头到尾就没有存在过。
沈鸢也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停了一下。“陆总,人事流程不是您说作废就作废的,系统里有记录。”
“周海升已经把流程撤了!你在系统里的状态现在是‘在职’。”
“我没签字。”
“不需要你签字。”陆砚辞的声音往上抬了一度,“辞退通知不是我签发的,是有人冒用我的名义走完了全部流程。你做秘书的,连谁有权力签你的辞退通知都分不清吗。”
沈鸢也愣住,不是装的。她只知道是白清欢,不知道是冒用陆砚辞名义。
她沉默了片刻。
“那也不能改变一个事实——您昨天在酒局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谁带她来的,下次不用来了’。陆总,辞退信是谁签的重要吗?”
陆砚辞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这个动作出卖了他。
他在忍。
沈鸢也站起来,推着登机箱。她的身高在穿了高跟鞋的女士面前不算高,在陆砚辞面前更是矮了大半个头。但此刻她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陆总,让一下。我要登机了。”
“你不许走。”
“凭什么。”
广播响了:“乘坐CA981次航班前往纽约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
沈鸢也拉出登机箱的拉杆。
陆砚辞伸出手,按在她的登机箱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有问题要问你。”
“问完了我能走吗。”
“问完了再说。”
“那你问,现在问。”
旁边有旅客拖着箱子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陆砚辞没有说话,紧紧攥着登机箱的拉杆。不是问不问的问题,是他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她?你昨晚是不是故意坐在我腿上?你身上所有的破绽到底是真不会还是装不会——每一个问题,一旦问出口,就等于把底牌翻给她看。
他没有底牌。
沈鸢也等了五秒,她把箱子抢回去了。
“陆总,您连问题都说不清楚,凭什么让我留下。”
她推着箱子走向登机口,地勤人员已经在扫描登机牌了。队伍还剩最后几个人,她排在队尾,把登机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来。
陆砚辞站在原地。
周围人来人往。
他看到沈鸢也把登机牌递过去。看到地勤人员说了句什么,大概是“祝您旅途愉快”。看到沈鸢也推着箱子,走向登机廊桥——
“你背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沈鸢也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周围的旅客还在往前走,有人绕过她,有人差点撞到她。她就站在廊桥入口处,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转过头。
“你说什么。”
“酒局那晚。赵敏芝推你的时候,你踉跄了一步。正常人的本能反应是弓背、抱头,而你没有。你的身体自动打开了——肩胛骨收紧,重心下沉。那是长期受训的本能姿势,商业安保训练?保镖特训?”
他往前走了一步。
“都不是。那是搏击康复训练,你背上有没有旧伤?你做过肩胛骨区域的创伤复健,你训练的时间不短,至少三年以上。”
沈鸢也没有说话,手里的登机牌被捏出了折痕。
“这些细节,一般人在酒局上不会注意。我注意到了,沈秘书,因为五年前有一个人,左肩下面有疤,那是她十六岁时从马背上摔下来留下的一道旧伤。她在做完手术之后做过三年的搏击康复,她的所有姿态习惯,跟你一模一样。”
他走到她面前三步的距离,声音压到了只有她能听见的程度。
“你的辞职信作废了。你要跟我回去,现在!”
沈鸢也松开了登机牌,纸片被空调风吹了一下,飘到地面。她弯下腰捡起来,动作很慢,像在借着这几秒钟确认什么。
直起身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那副平淡的表情。
“陆总,我有一个条件。”
陆砚辞看着她。
“我的辞退流程,谁发起的,谁在背后操作。从赵敏芝在酒局上推我开始,到人事部发通知为止,中间经过多少道手,每一环是谁签的字。我要全部材料。”
“你查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总不能白被人辞退一次。”
陆砚辞看了她三秒。
“行。”
沈鸢也把登机牌收好,“还有一个。”
“说。”
“我不会住你隔壁。”
陆砚辞眯了一下眼。
“公司员工公寓我已经退了,新的住处我自己找,你不能干涉。”
“可以。”
沈鸢也推着登机箱,往回走。路过陆砚辞身边的时候,她的风衣下摆擦过他的手背。她轻声说了一句:“还有,陆总,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说别人背上有疤的事。”
语气很轻,像在跟老板提一个无关紧要的工作建议。
“很没有礼貌。”
她推着箱子走了,陆砚辞站在原地。他的鞋底旁边是那张飞往纽约的登机牌,被沈鸢也捡起来后留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捡起来。
CA981——座位号2A——头等舱靠窗。
他把登机牌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是她刚才弯腰捡登机牌时写的。只有四个字——砚辞哥哥。后面是一个逗号,没有再写下去。
陆砚辞的手指捏住那张登机牌。薄薄的纸片,在他手里抖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沈鸢也离开的方向。她已经走远了,深蓝色的风衣在人流里若隐若现。他把登机牌折好,放进口袋,跟了上去。
走出机场大门的时候,他拿出手**给李川。
“去查一件事。”
“您说。”
“昨晚酒局的所有监控,从会所大堂到包厢走廊。还有一个,赵敏芝入职三年的全部**资料。”
“赵敏芝?”
“今天下班之前,放我桌上。”
挂了。
他把手机放回去,老陈已经把车开到了机场出口。沈鸢也站在车旁,登机箱竖在脚边。老陈正帮她往后备箱里放行李,表情震惊得毫不掩饰。
能不震惊吗。来的时候老板追人,走的时候人跟着一起回去了。
陆砚辞拉开后座车门。沈鸢也坐进去,他也坐进去。
老陈发动车,驶离机场。后座两个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扶手箱。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车载广播在报路况:机场高速**方向,畅通。
沈鸢也看着窗外,手指搭在膝盖上。窗外是快速后退的行道树,她的手很稳。只是指尖按在膝盖上,按出了一小块白印。
不是因为被追回来。是因为他刚才说的一句话——所有姿态习惯,跟你一模一样。五年了,她换了名字,换了履历,换了说话方式和穿着,但身体的记忆不会骗人。
他认出了她,不是因为脸,而是她踉跄一步时的姿势。
上辈子欠他的。
她闭上眼,靠在头枕上。
陆砚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阳光从车窗外打进來,落在她侧脸上。她戴的那副黑框眼镜,镜片其实没有度数。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那个境外调查团队发了一条消息。
“人找到了,查下一件事——五年前,发匿名短信的人是谁。”
车窗外,京市的天际线越来越近,陆氏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最远处反着光。车驶过收费站,后座的两个人,一个装睡,一个装得看不出在装睡。谁也不知道谁比谁藏得更深。
而这辆车正朝着一场谁都还没准备好的风暴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