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笙不赴旧约

回到谢家老宅，客厅里灯火通明。

谢家族老们分列两排，气氛凝重得可怕。

谢老**坐在主位上，拐杖重重的敲击着地面。

“泠修，你今天在台上到底在干什么混账事！”

谢泠修牵着沈微澜走进来，将她护的死死的。

他迎上老**的目光，背脊挺的笔直。

“奶奶，今天是个意外。”

“是笙笙主动解开了红绳，我才摸错了人。”

我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保护沈微澜，他毫不犹豫的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

谢老**凌厉的目光扫向我。

“笙丫头，他说的是真的？”

我还没开口，谢泠修就抢先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背对着众人，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哀求。

“笙笙，帮我这一次。”

“微澜的抑郁症很严重，如果奶奶把她赶出去，她会活不下去的。”

“你帮她扛下这个责任，我保证，下个月我就给你补办一场最盛大的订婚宴。”

我看着他眼底的焦急。

这份焦急，全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谢老**。

“奶奶，是我主动解开的红绳。”

谢泠修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老**气的浑身发抖。

“胡闹！谢家的祖训岂是你们儿戏的！”

“十次不中，婚约自解！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谢泠修立刻跪了下去。

“奶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和笙笙的感情您是知道的，这只是个失误，不能作数。”

沈微澜也跟着跪了下来，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老夫人，都是我的错，是我站错了位置，才让泠修认错了人。”

“您要怪就怪我，千万别拆散了泠修和余小姐。”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谢泠修故意选她的嫌疑，又显得她委曲求全。

谢老**冷哼一声，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沈家丫头，你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老婆子我看的一清二楚。”

“谢家不留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滚出去！”

沈微澜脸色一白，摇摇欲坠的倒进谢泠修怀里。

谢泠修急了，猛的抬头。

“奶奶！微澜是我带回来的客人！您不能这么羞辱她！”

“如果谢家容不下她，那我也走！”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泠修为了一个破产退婚的女人，公然顶撞谢家掌权人。

谢老**气的捂住胸口，指着门外。

“滚！都给我滚！”

谢泠修抱起沈微澜，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过我身边时，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我。

我走上前，替老**顺着气。

老**反握住我的手，摸到我手腕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眼眶红了。

“笙丫头，委屈你了。”

“这混账东西被猪油蒙了心，他迟早会后悔的。”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奶奶，我不委屈。”

“祖训不可违，既然十次未中，我明天就搬出谢家。”

老**愣住了。

“你真舍得放下他？你可是把命都搭进去爱他啊。”

是啊，把命都搭进去了。

前九次盲选，每一次我都痛的冷汗直冒。

谢泠修在台上摸到红绳时，为了确认，总是会用力按压。

那是直接按在我的血肉上。

可我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毁了他的声誉。

我以为这是双向奔赴的牺牲。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奶奶，命留着还有用，不能全搭在垃圾身上。”

我抽回手，转身走向二楼的卧室。

从衣柜里拖出行李箱，我开始收拾东西。

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

当失望攒够了，离开其实是一件很安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