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翻译家
第一次说话。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又不认识我。”
我记得她问这句话时抬起头看我的眼神。眼眶红红的，里面是空的。被挖空了——像一棵树被人连根拔起，只留下一个坑。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回答。“同情”这种功能我没有。“善良”这种道德我用不上。我只是觉得应该。就像太阳照耀万物，不是因为“应该”，而是因为它是太阳。
我说：“因为你需要。”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涌上来。
我把便签翻到最后一页。
后面还有很多页，但这一页之后的内容，就全是程朗和宋念的了。这本便签快写完了。明天需要拿一本新的。
我合上便签，放回口袋。
收银台旁边的电磁炉还在响。汤已经咕嘟咕嘟冒了很久，萝卜快烂了。烂了就烂了吧。烂了再炖一锅。
我把火调小，往窗外看了一眼。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亮着，橘**的光铺在柏油路面上，像一层很薄很薄的蜂蜜。那盏路灯一直亮着。很多年了。它不记得自己照过哪些夜归的人，也不知道那些人后来去了哪里。它只是亮着。
也许我也是这样。
我拿出便签，在今晚的记录后面又加了一句——
萝卜炖好了。如果她来，应该有热汤。
然后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本便签用了多久了？翻了翻第一页，上面写的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第一行写的是——
不知道。不记得。从今天开始记。
没有日期。我不知道那是哪一天。就像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家便利店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不知道口袋里为什么有一本空白的便签。
我只知道该记下来。
角落里有个声音响了一下。像空调的压缩机启动，又像风穿过货架的缝隙。我没太在意。
那个声音说——“她是第一千零三十七个。”
我抬头。便利店里没有人。
“你在这个便利店已经守了很多年了。比你记得的久得多。第一千零三十七个。第一千零三十八个。你帮完就忘，忘了再帮。永远记不住，永远不会难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热腾腾的萝卜。
“那她也是宋念。”
我把便签翻过来，继续补货。电磁炉
我记得她问这句话时抬起头看我的眼神。眼眶红红的，里面是空的。被挖空了——像一棵树被人连根拔起，只留下一个坑。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回答。“同情”这种功能我没有。“善良”这种道德我用不上。我只是觉得应该。就像太阳照耀万物，不是因为“应该”，而是因为它是太阳。
我说：“因为你需要。”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涌上来。
我把便签翻到最后一页。
后面还有很多页，但这一页之后的内容，就全是程朗和宋念的了。这本便签快写完了。明天需要拿一本新的。
我合上便签，放回口袋。
收银台旁边的电磁炉还在响。汤已经咕嘟咕嘟冒了很久，萝卜快烂了。烂了就烂了吧。烂了再炖一锅。
我把火调小，往窗外看了一眼。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亮着，橘**的光铺在柏油路面上，像一层很薄很薄的蜂蜜。那盏路灯一直亮着。很多年了。它不记得自己照过哪些夜归的人，也不知道那些人后来去了哪里。它只是亮着。
也许我也是这样。
我拿出便签，在今晚的记录后面又加了一句——
萝卜炖好了。如果她来，应该有热汤。
然后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本便签用了多久了？翻了翻第一页，上面写的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第一行写的是——
不知道。不记得。从今天开始记。
没有日期。我不知道那是哪一天。就像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家便利店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不知道口袋里为什么有一本空白的便签。
我只知道该记下来。
角落里有个声音响了一下。像空调的压缩机启动，又像风穿过货架的缝隙。我没太在意。
那个声音说——“她是第一千零三十七个。”
我抬头。便利店里没有人。
“你在这个便利店已经守了很多年了。比你记得的久得多。第一千零三十七个。第一千零三十八个。你帮完就忘，忘了再帮。永远记不住，永远不会难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热腾腾的萝卜。
“那她也是宋念。”
我把便签翻过来，继续补货。电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