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场的国宝
起，也算功德一件。”他顿了顿。“我愿意。”
方先生握着他的手用力地晃了晃，久久没松开。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湿漉漉的地面晒出一层薄薄的水汽。晾衣绳上的水滴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周良站在废品站门口送方先生上车，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口，手**口袋里碰到了那块青铜残片的复制品。博物馆给他的纪念品，复制得很粗糙，纹路模糊铭文看不清，但分量和形状和原件一模一样。他握着那块复制品在手心里，试图从那些模糊的纹路里感受到三千年前那个铸铜的工匠的心情。他想，那个工匠大概不知道他铸的这件器物会流传几千年，会被人从墓里盗出来，会被敲碎当废铁卖掉，会被一个收废品的人捡到。他大概更不会知道，那个收废品的人和他一样，也不属于这里。
这句话周良藏在心里很久了。不，不是藏，是嵌，嵌在他记忆最深处的某个角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属于这里，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只知道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些高楼大厦，没有这些车水马龙，只有黄土和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5 师傅
方先生走后没多久，周良的废品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老头，七十多岁，满头白发，背微驼，穿一件旧中山装，拄着拐杖。他站在废品站门口往里看了很久，目光从打包机扫到塑料瓶堆，从塑料瓶堆扫到废纸箱山，最后落在驾驶室里那个低头记账的年轻人身上。
“小周。”他的声音不大，但周良听到了。这个声音他记得，不是这辈子记得的。周良抬起头，看着门口的老人。不认识，肯定没见过，但这张脸他记得。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他都记得。不是这辈子见过的，是更久以前。
老人走进废品站，在磅秤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周良给他倒了杯水，老人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没介意。
“小周，你还记得我吗？”
周良摇摇头。不认识。
老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杯上。保温杯很旧了，漆面斑驳，杯盖上有一道裂纹。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
方先生握着他的手用力地晃了晃，久久没松开。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湿漉漉的地面晒出一层薄薄的水汽。晾衣绳上的水滴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周良站在废品站门口送方先生上车，看着车子消失在巷口，手**口袋里碰到了那块青铜残片的复制品。博物馆给他的纪念品，复制得很粗糙，纹路模糊铭文看不清，但分量和形状和原件一模一样。他握着那块复制品在手心里，试图从那些模糊的纹路里感受到三千年前那个铸铜的工匠的心情。他想，那个工匠大概不知道他铸的这件器物会流传几千年，会被人从墓里盗出来，会被敲碎当废铁卖掉，会被一个收废品的人捡到。他大概更不会知道，那个收废品的人和他一样，也不属于这里。
这句话周良藏在心里很久了。不，不是藏，是嵌，嵌在他记忆最深处的某个角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属于这里，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只知道他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些高楼大厦，没有这些车水马龙，只有黄土和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5 师傅
方先生走后没多久，周良的废品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老头，七十多岁，满头白发，背微驼，穿一件旧中山装，拄着拐杖。他站在废品站门口往里看了很久，目光从打包机扫到塑料瓶堆，从塑料瓶堆扫到废纸箱山，最后落在驾驶室里那个低头记账的年轻人身上。
“小周。”他的声音不大，但周良听到了。这个声音他记得，不是这辈子记得的。周良抬起头，看着门口的老人。不认识，肯定没见过，但这张脸他记得。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他都记得。不是这辈子见过的，是更久以前。
老人走进废品站，在磅秤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周良给他倒了杯水，老人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没介意。
“小周，你还记得我吗？”
周良摇摇头。不认识。
老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杯上。保温杯很旧了，漆面斑驳，杯盖上有一道裂纹。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