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伞已折，指纹已清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停了两秒。
"你知道下个月初六是什么日子吗？"
"你们之前定的婚期啊。怎么了？"
"婚期没变，"我说，"新郎换了。"
那头安静了五秒。
"你说什么？"
"周宴。上个月谈的，证领了。"
程衍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你等等——周宴？那个周宴？周叙连他秘书都约不到的那个？"
"嗯。"
"林夏你疯了！"
我把音量调到最低，瞥了一眼厨房方向。水声还响着，周叙在哼歌，走调走得很稳定。他心情好的时候才哼。
"我没疯，"我说，"醒了。"
"周叙知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知道。"
又一阵沉默。
"你真想好了？"
窗外夜风吹进来，阳台角落那个防尘袋鼓起一角。
"我跟他同居四年。他的伞骨折了舍不得扔，我的心碎了他连问都不问。"
"你配得上更好的，"程衍的语气变了，不像救火队长，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婚纱周四确认对吧？我陪你去。"
"好。"
挂了电话。周叙从厨房出来，手上滴着水。
"跟谁打电话？"
"程衍，让我陪她明天去退货。"
他笑了一声，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她那暴脾气，买什么都退。"
下巴搁在我头顶，胸腔震动传过来。
"夏夏，今天真的就是老郑喝多了。伞明天就扔，我保证。"
"嗯。"
"别嗯，说句完整的话让我安心。"
我转过身，看他的眼睛。
有讨好，有不安，唯独没有愧疚。
"周叙，"我说，"你说一个人舍不得扔一样东西，是不是说明那东西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手臂收紧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晚安。"
2
"给你煎了蛋，溏心的，趁热吃。"
周叙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围裙没解，系带在腰侧打了个歪扣。
难得这么周到。同居这些年，早餐通常我做，他负责吃。今天风向突然变了。
"谢谢。"
"伞扔了，"他坐到对面，两手交叠搁桌上，像汇报工作，"今早就扔了，垃圾桶里。"
我咬开蛋，蛋黄流出来铺了半个盘底。
"嗯。"
"能不能别老嗯？说句话行不行，骂我也行。"
"周叙，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