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锦鲤的采集手册

铁皮棚里的锦鲤------------------------------------------。，看见的是铁皮棚顶。斑驳的锈迹像一幅褪色的地图，漏风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天光。她下意识想翻身再睡一会儿——然后一股庞大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像是有人把一整本书塞进了她的脑子里。，二十二岁，刚毕业的会计，昨晚还在出租屋里刷手机。她也叫苏晓，十八岁，新京基地棚户区的采集者。两个身份泾渭分明地并存在意识里，完整的、清晰的、互不干扰的。她知道自己是苏笑笑，但她也完完整整地记得苏晓的一生。。五十年前，全球爆发了一场被称为“无声裂变”的灾难——不是核战争，而是一种至今未被完全理解的地质连锁反应，导致全球多地同时出现大规模核辐射泄漏。辐射尘覆盖了大部分陆地，旧文明在三年内崩溃。幸存者聚集到有高墙保护的安全基地里，已知的大型基地有六个，新京基地是其中之一，约一百二十万人口。全球幸存者估测在三千万到四千万之间。。父亲叫苏远志，旧时代是个中学老师，教了一辈子历史，灾难来临时什么历史知识都没用上，反而靠年轻时在农村干过农活练出来的辨认野菜的本事活了下来。他认植物很厉害，能在废墟里一眼看出哪些草的祖先是旧时代的野菜，哪些绝对不能碰。苏晓小时候最清晰的记忆，就是父亲蹲在废墟的墙角，指着各种变异植物教她认：这是变异荠菜，虽然叶子大了好几倍，但锯齿边缘和紫色的叶脉没变，可以吃，味道和旧时代差不多。那是变异蒲公英，根能当菜吃但必须煮透，花晒干了能泡水。那边那个绝对不能碰，那是变异的毒芹，旧时代就是剧毒，变异后毒性更强。，父亲死于辐射累积超标。棚户区的人没有安全区里的定期体检和辐射代谢剂，也换不起新的手环。旧手环的辐射监测元件会随着时间老化，累积值越高越不准，到后来连警报都时响时不响。父亲的手环在一个冬天彻底坏了，他在废墟里待了一整天却没有收到任何辐射警报。第二年的春天他开始频繁流鼻血，夏天时牙龈出血止不住，秋天开始发烧，入冬之前人就没了。没有足够的积分买药，棚户区的诊所只会开止痛片。父亲到最后都很安静，只是反复叮嘱苏晓要照顾好母亲和妹妹。，比父亲小两岁，性格很倔。父亲走后，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她白天跟着采集队出去，晚上回来给两个女儿做饭。苏晓十二岁那年开始跟着母亲出去采集，母亲教她的东西比父亲更实用：怎么在辐射尘暴来之前看天色，怎么在巨木的根系之间找到可食用的菌菇，怎么跟回收站的人讨价还价，怎么用最少的东西换取最多的积分。母亲还教会她分辨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棚户区的邻居们虽然穷，但互相之间会借净水粉和盐，借了不还也没人会计较，因为大家都知道计较不过明天。 ，母亲跟着采集队去了东面的旧工业区。那边有一片废弃的厂房，据说还有密封的地下仓库。母亲说如果运气好，能找到旧时代留下的药品或者工具，积分能抵得上三个月的采集。采集队回来了，母亲没有。厂房的地下室坍塌了，五个人被埋在里面，只挖出来四具遗体。母亲的那一份没有找到。采集队的领头人说可能被塌方的碎石埋得太深了。，苏晓就成了苏小禾唯一的亲人。。苏晓没有时间悲伤，她要养妹妹。她继承了父母所有的技能——父亲教的植物辨识，母亲教的生存技巧，还有两年采集攒下的经验。她不算是棚户区最厉害的采集者，但她足够努力，足够细心，足够倔强，像她母亲。。别人出去一天能采到好几样东西，她经常只找到勉强能果腹的中度污染植物，偶尔空手而归。棚户区的人都说苏晓这丫头勤快是勤快，就是运气差点。好在她足够努力，靠时间补运气，勉强维持着自己和妹妹的生活。——辐射传感器校准偏移，显示数值比实际低了30%，直到去棚户区公共终端对比才发现不对劲。她花了几乎全部积蓄才换了一个二手校正器，打那以后手环的数据才恢复正常。，她在棚户区入口的公共终端刷辐射累积值。每个住在棚户区的人每周都要来刷一次，确认辐射剂量没有超标。她的数值在安全线以内，但她发现手环上跳出来一个奇怪的界面——不是平时的辐射数值页面，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深绿**面，上面只有一个徽标和一行字。她还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她花了大约三秒钟来接受这个事实：她穿越了。不是加班猝死，不是车祸，是在出租屋里刷手机的时候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铁皮棚里。魂穿到了这个叫苏晓的棚户区少女身上，继承了原身完整的记忆，也继承了她的责任——七岁的妹妹苏小禾。
她低头看向手腕。那块灰扑扑的手环屏幕上正一行一行地往外跳字：
植物鉴定数据库绑定中……绑定完成。
供应商编号 VX-7721 已激活。欢迎成为星海商盟的采集供应商。
本终端不可剥夺，不可转让。
触碰植物以激活鉴定功能。
祝您存活。
星海商盟？供应商？植物鉴定？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被子里拱出一个小脑袋。
“姐姐，我饿了。”
苏笑笑转过头，看到一张瘦巴巴的小脸。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还糊着眼屎，颧骨微微凸出来，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但那个眼睛的形状，那个仰头看她的角度，那个带着困意的、软糯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小满。
不是小满。是苏小禾，原身记忆里那个七岁的妹妹。但那双眼睛、那个叫她“姐姐”的语气，像到让她心脏抽着疼。
她在穿越前有个表妹，叫林小满。小满比她小九岁，她从小把她当亲妹**。小满七岁那年查出白血病，苏笑笑配型成功了，还没来得及做移植，就穿越了。她不知道小满后来怎么样了。她不敢想。
而现在，另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正仰头看着她，缺了一颗门牙，叫***。
苏笑笑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伸手揉了揉小禾乱蓬蓬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万次。
“知道了，姐出去找吃的。”
先喂饱孩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她翻身下床。铁皮棚不大，目测不超过十平米。一张硬板床，一个歪腿的木桌，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编织袋和一把生了锈的小刀。墙上挂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外套和一个灰扑扑的过滤口罩。空气里有股铁锈和潮湿混在一起的味道。从原身的记忆里她知道，这就是棚户区最普通的住处——甚至算是不错的了，至少不漏雨。
走到门口，拉开门。棚户区的早晨扑面而来。
歪歪扭扭的铁皮棚一间挨一间，挤在碎石地上，像一堆被风吹乱的纸盒子。头顶的天是灰蒙蒙的，远处矗立着新京基地的高墙——三十米高的混凝土巨壁，把安全区和棚户区分得清清楚楚。
墙里是配给券和净化系统，墙外是碎石路和铁皮棚，（“配给券”是安全基地内环居民领取生活物资的凭证。安全区的正式居民每月按人口领取一定数量的配给券，凭券可以在基地配给站兑换食物、净水粉、盐、布料等基本生活物资。）
但在那些植物面前，高墙也显得像个矮子。
铁丝网外面，一堵绿墙等着她。巨型狗尾草和变异芒草组成的草墙有七八米高，风一过沙沙响。更远处，一棵变异柳树的树冠覆盖了大半个天空，枝叶间垂下来的气根比人的腰还粗。脚下的碎石缝里，新芽正在往外冒——明明昨天才被踩平，一夜之间又长出了半寸。
大辐射**第五十年。植物吃掉了旧世界。
苏笑笑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拿起墙上那件打补丁的外套披上，取下过滤口罩挂在脖子上，把小刀别在腰间。
小禾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姐姐早点回来。”
“知道了。”苏笑笑回头冲她 笑了笑，“姐今天运气肯定好。”
她不是在安慰孩子。她是真的运气好——从小到大，抽奖**、错过航班结果那班飞机延误、随手买的股票涨停，朋友叫她“锦鲤”。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单纯的运气好。也不知道穿越之后这个锦鲤体质还在不在。
出了门，沿着棚户区狭窄的通道往外走。隔壁的铁皮棚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婶正在晾晒不知名的野菜。
“苏丫头，这么早就出去？”大婶嗓门不小。
刘婶。原身的邻居，丈夫在回收站当搬运工，平时帮忙照看小禾，是个嘴上唠叨心肠热的人。苏笑笑自然地应了一声：“趁早上凉快多找点，小禾饿了。”
“昨天我家那个出去一天就捡了点发霉块茎回来。”刘婶叹了口气，又打量她一眼，“你这丫头今天怎么不太一样？平时没见你出门还笑。”
苏笑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做了个好梦，心情好。”
“行，去吧。早去早回，小心辐射尘。”
苏笑笑点点头，沿着棚户区的小路往外走。碎石子路坑坑洼洼，偶尔有早起的人蹲在门口整理工具。穿过二百米缓冲区，经过铁丝网的缺口——那是棚户区采集者们长年累月踩出来的门。缺口外面是一条被砍伐队清出的小路，路只有五六米宽，两旁齐腰高的断茬上全是新芽。砍伐队前两天刚清理过，才两天，新芽又冒出来了。基地之间就靠这种反复砍伐维持着道路的存在，如果哪条路一个月没人维护，就会被植物彻底吞没。
头顶上，两侧巨树的枝叶在空中交织，把路面罩成一条绿色的隧道。光线从叶子缝隙漏下来，绿莹莹的，像走在水底。
她沿着路走了大约十分钟。南面这片废墟带是棚户区采集者最常活动的地方，能找到的多是普通可食植物，品质一般但胜在安全。原身以前也是在这里采集，沿着别人走过的路，捡别人剩下的东西。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身体里是苏笑笑。
她在路边一片坍塌的旧时代建筑残骸前停下了脚步。断墙、碎砖、生锈的汽车壳，上面爬满了藤蔓。空气里的植物气息更浓了，还有一种淡淡的、让人联想到苹果的甜香。她循着香味绕过一截断墙。
墙角长着一丛绿得发亮的植物。叶片有她小臂那么长，边缘带着锯齿，在灰扑扑的废墟**里格外扎眼。阳光从巨树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恰好打在叶片上，照得那绿色几乎要发光。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
手环屏幕瞬间亮了。
鉴定完成
基础信息
暂定名：巨型绿萝
原始种：天南星科，绿萝（旧时代常见室内观赏植物，耐阴，遇水即生，被称为“生命之花”）
污染等级：轻度（0.8μSv/h）
变异类型：基础变异（叶形异常）+ 巨大化变异（双重叠加）
变异特征：叶片面积增大至原始的五倍到十五倍，茎蔓纤维韧性提升约五倍，地生根深度可达两米以上
食用与营养价值
可食用部位：叶片（轻度）、嫩茎（轻度）
不可食用部位：**（中度污染，纤维过粗）
营养成分估算（每100g叶片）：水分82g，碳水化合物14g，蛋白质2.1g，纤维1.5g
处理建议：叶片切丝，沸水煮三到五分钟，水弃去不用。口感类似宽面条，略带青草味。
适口性评级：★★★☆☆（管饱，味道普通）
生物活性检测
未检出特殊生物活性物质。
采集建议
建议采集量：总叶片量的三分之一
可再生性：高。保留主茎和至少两片成熟叶，约五到七天后可再次采收
附加信息
旧时代绿萝被称为“生命之花”，花语是“坚韧与守望”。
——它确实做到了。变了模样，还在长。
苏笑笑盯着满屏幕的信息，愣了好几秒。
她就碰了一下叶子，跳出来这么多东西。污染等级、营养成分、烹饪建议、口感评级，详细得离谱。原身记忆里普通手环的鉴定功能只能显示污染等级和简单的辐射数值，从来没有过这种像百科全书一样的鉴定报告。
“系统？”她试探着小声说。
手环屏幕弹出一行字：供应商 VX-7721，请讲。
“你到底是什么？”
本终端是星海商盟出品的物种采集终端。您已被认证为正式供应商。通过采集并提交变异植物样本，可获取星币。星币可用于兑换系统商城物资，也可按1星币兑10积分的汇率单向兑换为本地积分。
“星海商盟是什么？”
一个跨星系的商业联盟。本终端在废墟里等了数十年，才等到了精神频率匹配的供应商。
苏笑笑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一个外星商业系统，等了几十年，绑定了她。行吧。穿越都穿越了，绑个外星系统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这个星币兑换积分的功能倒是很实用——原身的记忆告诉她，棚户区的人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十几二十积分，1星币就能换10积分，相当于她在系统里卖一株植物就能顶棚户区采集者小半天的收入。
“你说的星币，能换什么？”
系统商城界面弹出来。她扫了一眼，商城里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让她忍不住在心里算起了账。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把合金采集刀，15星币。苏笑笑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棚户区一把普通小刀卖30积分，用两三个月就可能断刃，一年得换三四把。而商城描述里写着这把合金刀能切割钢铁变异植物，耐用度是普通刀具的十倍以上。15星币折合150积分，听起来贵，但一把顶十年的普通小刀，实际成本低得多。而且钢铁变异植物普通刀根本切不动，这把刀等于多了一种采集能力。
第二个是一个便携采集包，50星币。内部空间零点五立方米，外观和普通帆布背包一样，不引人注意。她看了看角落里那个破编织袋改的背包——装三条山药就鼓鼓囊囊，藤蔓稍微刮一下就破洞。回收站一个普通背包20积分，但内部空间不到采集包的十几分之一，而且装多少就得背多重。这个采集包的描述里写着“内部物品重量感降低百分之七十”，光这一条就值回票价了。50星币折合500积分，在棚户区是笔大钱，但原身的记忆里，一个采集者一年光换背包就要花近百积分，这个采集包用三年不成问题，算下来不比普通背包贵多少，效率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排在后面的是净水片，1星币一片，能净化十升水，包括中度辐射污染的水源。她对比了一下基地的净水粉——5积分一小袋，只能净化五升轻度污染的水。净水片折合10积分一片，乍看每升水的成本和净水粉一样，但能处理中度污染水源这一点太关键了。在野外找到的水源大多是中度和高度的，净水粉处理不了，净水片却能。相当于随身带了个微型净水站。
还有全能营养片，2星币一片，含全面营养和膳食纤维，没有辐射隐患。基地的营养膏1积分一支，管饱但长期吃会便秘和辐射累积升高。父亲生前说过，隔壁老吴连续吃了两年虫膏，最后辐射累积值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营养片贵了二十倍，但作为紧急备用粮，在找不到食物时能保命。
星光草种子，30星币一袋，种在盆里能持续发出柔和白光，不需要任何能源。棚户区家家户户夜里靠基地油灯，一盏灯30积分，灯油每月10积分，一年光油费就120积分。这袋种子折合300积分，听着贵，但能用好几年，零持续成本，还没有油烟和火灾隐患。
另外还有一些东西图标灰着，写着“需达成特定条件解锁”。苏笑笑扫了一眼——好像有个东西叫“体质强化剂”，别的看不清。
她现在星币余额是零。
“怎么赚？”
提交变异植物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