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那个掏粪的，他是道祖

穿越------------------------------------------，横在灰扑扑的茅棚顶上，上面结满了蛛网，蛛网尽头是一道裂缝，裂缝里塞着干草。，细长的一条，落在对面那面烂泥墙上，一动不动。，月光没有动。，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远处锯木头。，堵得人心里发闷，一股子躁意往上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明日挑不动粪桶，王管事少不了一顿打骂，弄不好连粗糠饭都没得吃。，眼眶干的发涩，他来这已经一个月了，还是没习惯这个声音。，他还是另一个人，坐在一间有冷气的屋子里，面前摆着火锅，锅里羊肉片正翻着白边，手机里放着他追了半年的剧，旁边一罐冰可乐冒着细密的水珠。，趴桌上，醒了就到这儿了。，躺在一张铺着发霉稻草的木板上，旁边蹲着个面黄肌瘦满脸褶子的老头，手里攥着他的手腕掐人中。，这一个月里，他已经逃了三次。，他受不了猪狗不如的日子，夜里趁黑翻过围栏，只想下山逃离这座囚笼。，就被巡山弟子抓回杂役院。。，血浸透粗布衣裳。
他躺了整整三天，趴着不动，连呼吸都牵扯皮肉剧痛。
伤刚结痂，他还不死心。
第二次借着外出拾柴的机会，埋头往山下猛跑，拼尽全力奔出数里。
结果依旧，守山修士凭空出现，像拎牲畜一样把他拎了回来。
这次王管事下手更重。
打断两根木棍，关入黑柴房，断食两日。
滴水少量，饿到他视线发黑，浑身发冷，只剩一口气吊着。
两次**，没磨掉他的执念。
第三次，雨夜。
天黑得彻底，山风呼啸，雨声盖过一切动静。
他咬着牙，忍着旧伤，摸黑一路往下攀爬。
他跑了整整半宿，以为终于逃出去了。
直到脚下无路。
雨夜之中，借着雷鸣电闪，他抬头看清周遭地貌。
杂役院根本不在山腰，不在平地。
它坐落在一座孤立险峰的最顶端。
四方无路，八方悬崖。
整座院子，是悬在云端的死地。
他站在崖边，冷风灌进骨缝，浑身湿透，旧伤被雨水泡得刺痛。
那一刻，所有挣扎、所有侥幸、所有不甘，尽数塌得粉碎。
他没再跑了。
任由巡山弟子走来，伸手扣住他的肩膀，他没有反抗，沉默跟着回去。
想到这，林沉闭上眼睛。
眼皮合上的时候，黑暗中那根发黑的木头梁子还印在他脑门上，像一块横着的疤。
他使劲闭了一会儿，意识开始往下沉。
快沉到底的时候隔壁王虎的呼噜停了一下，换了口气，接着又开始锯。
林沉在半梦半醒的夹缝里停住了，等着那口气换完，再继续往下沉——
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
“起来起来起来！灵兽园的粪又堵了！今天谁通？”
外面天还是黑的，门口站着一个瘦长的人影，手里的灯晃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脸。
是周海，王管事的跟班，杂役院里最脚快的那个。
他手里的灯杆子敲了敲门框：“林沉呢？林沉！就你了，赶紧的，别磨蹭！”
“**，还以为你又偷偷跑了。”
林沉刚睁开眼，一张枯黄的长脸已经凑到了他鼻尖前。
嘴里的大蒜味混着汗臭扑了他一脸，那双三角眼居高临下地压着他：“聋了？”
林沉爬起来。
他没说话。
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连自己怎么来这里的都不知道。
那张长脸的主人把一把粪勺杵到他面前：“拿着。后山槐树底下，通完再回来。”
林沉沉默接过粪勺。
他走出茅棚的时候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院子里有十几个人蹲在墙角喝粥，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院墙上钉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杂役院。
林沉低着头往外走。
他用余光扫了一下那十几个喝粥的人，通过一个月的了解，脑子里拼出了大概的信息：这里是个修仙宗门，他是最底层干杂活的，茅棚里住着的人除了他没一个像有出息的。
后山的路全是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
槐树长在半坡上，枝丫稀稀拉拉的，底下挖了个土坑做粪池，边上搭着十几块破青石板，长了半指厚的青苔。
林沉把粪勺探进池子里，恶臭翻上来，他干呕了半声，肚子里酸水翻涌而来，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了。
他蹲下来，打算换个角度掏。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过来。
脚步细碎，林沉还没来得及回头。
**被人在背后踹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林沉蹲在那儿本来重心就不稳，被这一脚踹得往前一栽。
他下意识用手去撑，手按在青石板上，青苔太滑了，掌根没吃住力，手掌一哧，整个人往前栽下去，额头撞在石板棱角上。
钝响。
林沉趴在地上，被这一下磕懵了，脑子里嗡嗡的。
血从伤口淌出来，顺眉骨往下流，流进眼角，糊了半只眼。
他趴在粪池边沿上没动，听见背后笑了一声：“哟，磕了？王管事说了，干活不专心就得吃点教训。”
声音里带着那种故意拉长的腔调，很欠。
一听这声音，林沉知道了是谁——外号叫“瘦猴”的杂役，比这具身体的主人早来两年，干活爱偷懒，但欺负新人的时候浑身都是劲儿。
“你活腻了？”
王管事的声音从后山小路那边传过来。
林沉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听着脚步声走近。
王管事走到他身边停下，低头瞟了一眼他，又抬眼扫了一下瘦猴。
瘦猴嘴里的笑收回去了一半，往后退了半步：“王管事，我就是逗逗他，他自己没站稳……”
王管事没接话，他嫌恶的捂着鼻子，偏过头看了瘦猴一眼：“回去把今天灵兽园所有的草料搬完，搬不完你别吃饭。”
瘦猴脸色白了：“王管事，那可是一天的量——”
“现在去。”
瘦猴走了。
王管事低头又看了林沉一眼，慢悠悠抬脚，踢开一旁散落的粪勺，语气听着竟有几分缓和，“林沉，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安分干活，老老实实熬三年等契约结束，我保你三餐粗糠、平安无事。”
“但你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夜里瞎跑、乱逛野地。没人能保你。”
“这孤峰之上，风大、崖深。人没了，就跟从没存在过一样。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