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退婚那天，我登基了

女帝把退婚诏摔到我脸上时，北境三十万铁骑正跪在宫门外。
她还不知道。
她只看见我跪在玉阶下，病骨支离，连捡起诏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谢无咎，朕养你九年，连条狗都知道摇尾巴。"
****低着头，没人敢替我说一句话。
金殿上香烟笔直，萧明姝坐在龙椅里，明黄衣袖垂到膝前。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在马车里递给我半块糖的公主。如今她是大昭女帝，眉眼锋利，身边站着新任国师裴元照。
裴元照手持玉笏，声音清冷。
"北境质子谢无咎，入京九年无功，身有旧疾，不堪帝夫之位。陛下退婚，是为社稷。"
他说完，朝我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干净，干净到让人恶心。
我低头捡起退婚诏，纸边割破指腹，血落在那个鲜红的帝印上。
萧明姝看见了，笑了一声。
"还攥着？舍不得？"
我把诏书叠好，放进袖中。
"臣谢恩。"
殿内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萧明姝的笑意淡了。
"朕准你谢恩了吗？"
我抬头。
九年里，我在这座金殿跪过一百七十三次。第一次是被押入京城，北境战败，父王头颅悬在城门上。最后一次是今日，退婚诏砸在我脸上，百官看我这条丧家犬还会不会摇尾巴。
我没有再跪低。
"陛下若嫌臣碍眼，今日便放臣出宫。"
裴元照笑了。
"谢公子误会了。陛下仁慈，已为你择了去处。冷宫缺掌灯人，你身子弱，做不了重活，正合适。"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明姝没有拦。
她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停在我面前。她俯身捏住我的下巴，指尖有冷玉的温度。
"谢无咎，你这张脸，倒还能让朕想起一点旧情。可旧情最不值钱。"
她松手，带着丢开脏东西的轻慢。
"带下去。"
禁军刚要上前，殿外忽然传来沉闷鼓声。
一声。
两声。
第三声落下时，整座金殿的梁柱都在发颤。
沈砚从殿门外快步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北境军至朱雀门外。"
萧明姝皱眉。
"多少人？"
沈砚抬头看了我一眼。
"三十万。"
殿内彻底静了。
裴元照握紧玉笏。
萧明姝慢慢回头，眼神钉在我身上。
"他们为谁而来？"
我摸了摸袖中的退婚诏，指腹上的血已经干了。
"陛下不如亲自问。"
我入京那日，也是这样的鼓声。
只是那时鼓声从城楼上传下来，敲给败军听。北境王府三百口被押在午门外，我被人拽下马车，膝盖砸在青石上，右腿骨当场裂开。
萧明姝那年还不是女帝。
她站在先帝身后，脸色白得厉害，袖中手指攥成一团。先帝把一枚玄铁戒扔到我脚边，说："北境降了，你也该学会低头。"
我没有捡。
押送我的太监踩着我的手，逼我把那枚戒指套上。玄铁冰冷，磨得指节生疼。后来太医说我的腿能保住已是万幸，往后阴雨天会疼，一辈子不能骑烈马。
满宫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也都知道，北境质子谢无咎，是个骑不了**废物。
九年里，萧明姝常拿这事笑我。
有时是在宴上，有时是在御花园，有时是在夜里召我入宫，让我替她试新来的药酒。她靠在软榻上，衣襟松散，眼睛却清明得很。
"疼吗？"
我说不疼。
她便笑。
"你们北境人嘴硬。骨头断了也不喊。"
她不知道，我不是不会喊。
我是不能喊。
喊出来，北境留在京中的暗线就会动。暗线一动，先帝临终前留给我的那道密诏就藏不住了。
退婚前一夜，秦照月来过我的偏院。
她是萧明姝身边最得用的女官，二十七岁，手腕比宫中许多男人都稳。她端着一碗药，站在我门口许久，才推门进来。
"陛下明日会退婚。"
我正在擦那枚玄铁戒。
戒面没有花纹，只在内侧刻着很小的一个"朔"字。秦照月盯着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你不求一求？"
"求谁？"
"陛下。"
我笑了笑。
"她等我求了九年。再等一夜，也无妨。"
秦照月把药碗放到桌上，没走。
她身上有很淡的桂香，没有宫里脂粉熏出的刺鼻气。她低头看我的腿，声音压低。
"国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