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笑刑侦科

笑着的**------------------------------------------。，正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台下三百个观众没有一个笑。，冷场。又讲了一个，冷场。第三个讲到一半，一个观众站起来，指着他说——“你不是吃这碗饭的料。”。，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但号码他认识。。，滑开接听。“林羡鱼。”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前经纪人，是另一个，更年轻，更冷，“三十分钟内到城南笑果剧场。别磨蹭，别迟到。”。，看了看时间。。。然后他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是因为前经纪人的号码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来电记录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死了，要么出大事了。，都跟他有关。，林羡鱼站在笑果剧场门口。
三辆**横在入口处，红蓝灯光交替闪烁，把“笑果剧场”四个大字照得一明一暗。剧场的玻璃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高马尾的女人靠在最前面的**引擎盖上，低头看手机。她穿着黑色夹克，右眉上方有一道浅疤，身高目测一米七二左右，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她抬头看了林羡鱼一眼。
“迟到了五分钟。”
“我没答应要来。”林羡鱼说，“你电话里没说自己是谁，我完全可以不来。”
“但你来了。”
“我好奇。”
女人亮了一下证件：“苏半夏，市局重案组。你前经纪人给我的****，说你是全市最了解笑果剧场内部情况的人。”
林羡鱼差点笑出来。
“她的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苏半夏没接话，转身往剧场里走。她的步速很快，马丁靴踩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羡鱼跟上去。
剧场内的灯全开着，观众席空无一人，墨绿色的座椅在强光下显得廉价而刺眼。舞台上比演出时还亮，几盏补光灯把每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舞台正中央，一个人形被白布盖着。
不是睡着了。
是人形太僵硬了。
苏半夏走到白布旁边，掀开一角。
“认识吗？”
林羡鱼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呼吸停了一拍。
死者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花哨的墨绿色演出西装，领口别着一个小型麦克风。他的姿势很随意，仰面躺着，左手搭在胸口，右手微微张开，像是在谢幕时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但他的表情不随意。
他在笑。
不是那种安详的、释然的微笑。是嘴角咧到极限、眼睛眯成缝、颧骨高高抬起的真笑——那种你在脱口秀现场才能看到的、演员被自己的段子逗乐了的、发自肺腑的笑。
这种笑不应该出现在一具**上。
“宋铎。”林羡鱼说，“艺名‘送乐子’，笑果剧场的签约演员。每周六压轴。”
“死因呢？”
“我说不准。”
“你不是最了解剧场的人吗？”
“我了解的是段子，不是**。”林羡鱼说。
苏半夏放下白布，站起来，双手插兜。
“晚上十点场，宋铎是压轴。散场**洁工进场，发现他倒在舞台上，以为他在排练新段子，没在意。五分钟后发现不对，报了警。”
“死亡时间呢？”
“法医初步判断在九点四十到十点之间。也就是他演出结束前后的时间段。”
林羡鱼蹲下来，隔着白布看死者脸的轮廓。
“他是死在台上的？”
“死在台上。没有移动痕迹。”
“那观众呢？散场的时候没人发现他？”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观众散场时，舞台大幕是拉上的。”她说，“清洁工拉开大幕才发现他。”
林羡鱼想了想，站起来。
“我能看看他吗？不掀白布的那种。”
苏半夏盯着他看了两秒，侧身让开。
林羡鱼蹲在死者头部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一种本能，像打喷嚏之前的那种预感——你知道它要来了，但你控制不了。
来了。
“——所以我说，那哥们儿不是喝高了，是喝傻了！哈哈哈哈哈哈！”
是一个男声。现场的，带着舞台混响的，麦克风收音特有的那种微微发闷的音质。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一瞬间，全场爆发出笑声。不是礼貌性的轻笑，是那种观众被彻底击中的、控制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大笑。
林羡鱼猛地睁开眼，往后一仰，差点坐到地上。
苏半夏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
“你怎么了？”
“没……没事。”林羡鱼站起来，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他最后听到的是什么。”
苏半夏的眉毛动了一下。那道浅疤跟着微微上挑。
“说清楚。”
“我说过，我最了解的是段子。”林羡鱼说，“他最后听到的是一段脱口秀的结尾——一个段子的最后一句，和观众的笑声。”
“谁的段子？”
“他自己的。”
苏半夏沉默了三秒，掏出对讲机。
“孙海，调宋铎最后一场演出的全程录音。重点听他最后一个段子的最后一句。”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带着浓重的鼻音：“苏队，我还在看监控，音频得等——”
“现在调。”
“……行。”
苏半夏关掉对讲机，看向林羡鱼。
“你还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林羡鱼说，“我只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那你以前也经常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
林羡鱼没回答。
半年前，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是在一个同行的葬礼上。那个同行叫阿虎，是个开放麦演员，在出租屋里猝死，死因是心脏骤停。林羡鱼路过棺材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段笑声——阿虎最后一个电话里听到的内容，是某个短视频app的搞笑合集。
他以为是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
后来这种事又发生了三次。有猝死的，有车祸的，有**的。每一个死者最后听到的都是笑声或笑话。
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直到今天，前经纪人的电话来了。
“苏队。”林羡鱼说，“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毛病’？”
苏半夏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你前经纪人说，你有‘特殊的破案直觉’。她还说，如果我不信，就让我问你——‘你听过阿虎最后笑的是什么吗’。”
林羡鱼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阿虎。那个葬礼。那声笑。
他前经纪人知道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回答我的问题。”苏半夏说。
“我没法回答。”林羡鱼说，“因为这听起来像个精神病。”
“我不在乎听起来像什么。我在乎的是——你的信息能不能帮我抓住凶手。”
林羡鱼低头看了一眼白布下那张笑着的脸。
“你确定这是凶杀？”
“一个人笑着死在舞台上，死因不明，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没有挣扎。”苏半夏说，“你告诉我，这是意外？”
林羡鱼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意外。”
“为什么？”
“因为那个笑声。”林羡鱼说，“他最后听到的笑声里，有一个人的笑声不在观众席上。”
苏半夏看着他。
他看着她。
对讲机里传来孙海的声音：“苏队，音频调出来了。宋铎最后一句话是——‘所以我说，那哥们儿不是喝高了，是喝傻了’。然后全场笑。”
林羡鱼闭上眼睛。
一模一样。
“苏队。”他说，“你能查一下那个笑声吗？”
“哪个笑声？”
“全场三百个观众，笑了三百声。但有一声笑，不是观众席里发出来的。或者说——不是从观众该坐的位置发出来的。”
苏半夏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孙海。”她按着对讲机说，“把最后三秒的音频做声纹分离，找出笑声来源的空间定位。”
“苏队，这不是电影，声纹分离没那——”
“做。”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
“……行。”
苏半夏关掉对讲机，重新看向林羡鱼。
“林羡鱼，我需要你签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特聘刑侦顾问的协议。年薪十二万，五险一金，出勤补贴另算。”她顿了顿，“你可以拒绝。但如果你拒绝，你现在就得走。这个案子跟你没关系了。”
林羡鱼看着白布下那张笑着的脸，又看了看苏半夏右眉上那道疤。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相信我？”
苏半夏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走到舞台边缘，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
“因为三年前，我搭档办过一个案子。死者是个喜剧演员，死前一直在笑。所有人都说是意外，只有他觉得不是。”她停了一下，“后来他查到了真相。再后来，他死了。”
林羡鱼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他怎么死的？”
苏半夏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递给他。
“签。”
林羡鱼接过笔，低头看那页协议。
年假十天。高温补贴。定期体检。
他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苏半夏接过协议，折了两折，塞进夹克内兜。
“欢迎加入重案组。”她说，“现在，告诉我你还听到了什么。”
林羡鱼深吸一口气。
“笑声之后，有人说了两个字。”
“什么字？”
“你猜。”
苏半夏的眉毛拧在一起。
“这是原话？”
“原话。”林羡鱼说，“在所有人的笑声里，有一个声音说了两个字——‘你猜’。”
剧场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苏半夏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线路老化了。”她说。
但林羡鱼注意到，她的手放在腰间的对讲机上，指节发白。
凌晨的剧场里，三百个空座位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舞台上，一具笑着的**。
舞台下，两个活人。
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