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烬

易水烬

小波没关系 著 历史军事 2026-06-1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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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代,苏厉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易水烬》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小波没关系”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苏代苏厉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死人堆里的少年------------------------------------------。、腥咸,顺着后颈的衣领渗进去,贴在脊背上,像一块化不开的冰。。,口鼻前堵着一团散发着血腥气的粗布 —— 那是二哥苏厉的外袍,早上出门时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此刻浸满了血,硬得像块皮子。他想动一动手指,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滑腻的、温热早已散尽的皮肉。那是趴在他身前的邻居王阿婆,花白的头发上凝着暗红的血痂,半张...

精彩试读

死人堆里的少年------------------------------------------。、腥咸,顺着后颈的衣领渗进去,贴在脊背上,像一块化不开的冰。。,口鼻前堵着一团散发着血腥气的粗布 —— 那是二哥苏厉的外袍,早上出门时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此刻浸满了血,硬得像块皮子。他想动一动手指,指尖却只触到一片**的、温热早已散尽的皮肉。那是趴在他身前的邻居王阿婆,花白的头发上凝着暗红的血痂,半张脸都塌了下去,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皮靴踩过碎瓦砾的咯吱声,齐兵粗野的笑骂声,混着风里的焦糊味,一阵阵灌进耳朵里。“又搜着两匹细麻布!这燕国人穷是穷,织布的手艺倒不差。那边院子还有个小娘子,长得挺周正 ——行了行了,将军有令,财货随便拿,人别留活口,省得夜里聚众闹事。麻利点,下一条街还没搜呢。”,随即便是一声短促的惨叫,很快又湮没在风里,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牙齿陷进肉里,尝到了铁锈味的血。。,过来补上一刀。,蓟城还是燕国的都城。
青石板的街道干净整洁,巷口的老槐树夏天会开满白花,母亲总在树下晒萝卜干,父亲坐在堂前翻竹简,二哥在院里舞剑,剑光映着日头,亮得晃眼。那是他十三年人生里,最寻常也最安稳的日子,安稳到他总盼着快点长大,像二哥一样去军中谋个差事,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然后齐军来了。
子之之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齐宣王的五万大军就打着 “平乱安民” 的旗号,浩浩荡荡开进了蓟城。百姓们起初还真信了,有人拎着粟米站在城门口迎接,有乡绅给齐军带路,父亲还摸着他的头说,齐军是义师,来帮燕国平定内乱的,等乱局定了,日子就好过了。
直到第一把火在东市烧起来。
直到第一个反抗的粮商被砍了头,挂在城楼上示众,血顺着城墙往下淌,染红了半面墙。
直到齐兵踹开家家户户的门,抢走所有能拿的东西,杀了所有敢反抗的人,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
城破的那个午后,父亲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巷口的尸堆里塞。周围都是中箭倒下的燕国兵卒,还有来不及跑的百姓,**叠着**,血腥味冲得人头晕。
“代儿,藏好。” 父亲的声音在抖,手却很用力,把最靠里的一具胖卒的**挪开一点,硬生生给他挤出个容身的缝隙,再用两具**压在他身上,“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出声。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
苏代那时候还懵着,只看见父亲脸上沾着灰,眼里全是***,鬓角的白发都乱了。他刚要喊 “爹”,父亲已经直起身,抄起院门口的一根榆木扁担,朝着冲过来的三个齐兵迎了上去。
“燕人岂容尔等鼠辈放肆!”
那是他听见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就是兵刃砍进骨头里的闷响,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苏代缩在尸堆里,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身下的血污里,很快就晕开一小片淡红。
他不敢哭出声。
只能死死憋着,胸口闷得像要炸开,连肺都疼。
后来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母亲在院子里喊他的名字,一声接一声,带着哭腔,越喊越急。然后是齐兵的淫笑,是母亲的尖叫,是剪刀扎进皮肉的钝响 —— 他后来才知道,母亲是拿着针线笸箩里的铜剪刀自尽的,宁死也不受辱。
再后来,声音渐渐少了。
只剩下风卷过残垣的呜咽,还有火焰噼啪燃烧的声音,像无数冤魂在哭。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又彻底沉下去。夜色漫上来,把整座蓟城都裹进黑暗里,只有火光还在跳,把夜空映得一片暗红,像浸了血。
苏代就在尸堆里缩着,从午后到深夜,又从深夜到黎明。
他饿。肚子里空空的,火烧火燎地疼,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着他的肠子。
他渴。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一抿嘴就渗血,咸腥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可他还是不敢动。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巷口又过来一队齐兵,踢着地上的**翻找财物。皮靴就在他耳边几步远的地方踩过,有个齐兵 “啧” 了一声,抬脚踢了踢压在他背上的苏厉的**。
“这小子穿得还行,看看怀里有东西没。”
苏代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半片碎瓷 —— 那是昨天慌乱中抓在手里的,是家里盛酱的瓷碗摔碎的,边缘锋利得很。他想着,要是被发现了,就拼了这条命,扎瞎一个的眼睛,扎死一个够本。
幸好另一个齐兵拉了他一把:“行了,一个穷小子能有啥?前面那片官舍还没搜呢,赶紧走,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代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混着血污,凉得刺骨。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确定周围再没有人声,连远处的马蹄声都听不见了,他才试探着动了动胳膊。僵硬、酸痛,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骨头疼。
他咬着牙,一点点推开身上的**。
苏厉的脸正对着他。二哥平日里最爱干净,总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束着玉簪,舞剑的时候英姿飒爽,街坊邻居都说,苏家二郎将来肯定是个大将军。可现在,他的眼睛圆睁着,胸口插着一支青铜箭,箭羽都被血染红了,脸上全是血污和尘土,早就没了呼吸。
苏代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轻轻替他合上了眼睛。
他没哭。
眼泪好像在昨天就已经流干了。
他从尸堆里爬出来,站在巷口,看着眼前的蓟城。
曾经繁华的都城,变成了一座****。街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有老人,有妇人,还有尚在襁褓里的孩子,被齐兵摔死在墙上,脑浆涂了一地。房屋大多被烧毁了,断壁残垣冒着黑烟,风一吹,灰烬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黑雪。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焦糊味,还有粪便和腐烂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苏代扶着墙,弯下腰干呕,***都吐不出来,只吐出几口酸水,烧得喉咙生疼。
他踉跄着往家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踩在血污里,鞋底粘腻,发出咯吱的声响,像踩在烂泥里。
熟悉的院门倒在地上,劈成了两半,门上的铜环都被撬走了。院子里,父亲趴在台阶上,后背上一道深深的刀伤,从肩膀一直砍到腰际,深可见骨,血把身下的青石板都浸透了,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母亲躺在堂屋的地上,头发散着,手里还攥着那把铜剪刀,心口插着一把齐兵丢下的短刀。她的衣服是整齐的,脸上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脸色白得像纸。
苏代走过去,跪在母亲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冰的。
像外面的风一样冷。
他就那么跪着,跪了很久。太阳升起来,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却觉得浑身都冷,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他没有哭嚎,没有嘶吼。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母亲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爹,娘,二哥。”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几乎听不清。
“我记住了。”
“齐国人欠我们的,欠整个燕国的,我迟早要他们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他找了把锄头 —— 是父亲种来用的,扔在墙角,没被齐兵看上。十三岁的少年,力气不大,挖几下就喘得不行,手上磨出了血泡,破了,沾了土,钻心地疼。可他没停,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挖。
从正午挖到日落,终于在院子后面的老槐树下,挖好了三个浅浅的坑。
他把父母和二哥的**拖进去,盖上土,堆成三个小小的坟包。没有墓碑,没有香火,甚至连一块木牌都没有。
他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泥土里,沾了一脸的土,额角都磕破了。
“等我灭了齐国,再回来给你们立碑。”
“立最大的碑,把齐国人的头,摆在你们坟前祭奠。”
他起身,回屋翻了翻。家里能拿的东西早就被齐兵抢光了,只剩下半袋吃剩的粟米,藏在米缸底下,还有父亲藏在房梁上的一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刀刃还很锋利,是父亲年轻时从军带回来的。
他把粟米装进布包里,别上短刀,又找了件还算完整的粗布袍子披上。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看了一眼院后的三个坟包。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听路上遇到的流民说,新王姬平已经在无终城即位,号称燕昭王,正在收拢残兵,招纳贤士,发誓要向齐国报仇。
他要去找新王。
他要当兵,要上阵杀敌,要杀进临淄,把齐国人加在燕国身上的苦难,加倍还回去。
出城的路上,他看见了更多的**,看见了被烧得**的村落,看见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听见了老人和孩子的哭声。每多看一眼,他心里的恨意就多一分;每多听一声,他报仇的念头就坚定一分。
走到易水河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河水滔滔,奔涌着向南流去,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怒吼。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飕飕的,吹得他单薄的袍子贴在身上。
苏代站在河边,看着漆黑的河水,看着对岸模糊的山峦。
他拔出短刀,刀锋在夜色里闪着冷光。他没有犹豫,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划了一刀。
血一下子涌出来,温热的,顺着胳膊往下流,滴进易水里,很快就被奔涌的河水冲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苏代,对易水立誓。”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和年龄不符的狠厉,被风卷着,撞在河面上。
“此生若不能灭齐国,杀尽施暴之人,便如此血,葬身易水,永不超生。”
风卷着他的誓言,掠过河面,飘向远方。
他从袍子上撕下布条,简单包扎好伤口,收起刀,背着半袋粟米,沿着河岸,一步一步往前走。
前路漫漫,不知归期,也不知生死。
可他的脚步很稳。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是血海深仇,身前,只有复仇这一条路。要么走到底,要么死在路上。
没有第三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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