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狭窄的出租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将那份按着血手印的《主仆契约》折叠好，贴身收进上衣口袋。

他重新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瘫坐在地上的林雨晴。

“渴了，去倒杯水。”陈默语气平淡，仿佛在使唤一个毫无生命的扫地机器人。

林雨晴浑身一颤，撑着冰冷的水泥地爬起来。

曾经高高在上的校花，此刻连看都不敢看陈默一眼，像只惊弓之鸟般走向角落那个满是水垢的饮水机。

她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走到陈默面前，递了过去。

“主……主人，您的水。”她咬着嘴唇，逼迫自己喊出那个屈辱的称呼，眼底满是屈服后的死灰。

陈默没有接。

他静静地看了她两秒，突然抬起手，反手一挥。

“哗啦——”

半杯温水精准地泼在了林雨晴的脸上。

“啊！”林雨晴惊呼一声，下意识退后半步。

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往下淌，晕染了豆沙色的唇膏，打湿了她精心打理的微卷长发。

几缕湿发黏在额头上，那件价值五位数的香奈儿春夏新款白色连衣裙胸口处被水渍洇透，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一种狼狈至极的凄惨。

“我让你站着倒水了吗？”陈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极地深海的冰。

林雨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被男人捧在手心里当仙女供着，何曾受过这种毫无尊严的折辱？

“跪下，举过头顶。”陈默敲了敲桌面。

林雨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但脑海中那十七份备份的恐惧瞬间击溃了她最后一丝自尊。

她双腿一软，再次跪在那肮脏的水泥地上，双手举着剩下半杯水的纸杯，高高举过头顶。

“陈……主人，我错了……”她闭上眼睛，任由屈辱的眼泪和脸上的水渍混合在一起。

“这杯水，顶三个小时。洒出来一滴，明天早**就穿着这身湿衣服去食堂给我买饭。”陈默站起身，走到单人床边，和衣躺下，“现在，你可以开始思考你今晚睡哪了。”

三个小时的罚跪，林雨晴感觉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膝盖仿佛被万根钢针同时穿透。

当她终于获准放下水杯时，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床底。”

这是陈默入睡前给她的最后两个字。

没有被褥，没有枕头。

林雨晴只能拖着一张发霉的旧凉席，硬生生挤进狭窄、阴暗、布满灰尘的床底。

头顶是木板的吱呀声，鼻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霉味和灰尘味。

老旧风扇在外面发出单调的噪音，林雨晴蜷缩在黑暗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整整一夜，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

次日清晨，中海大学食堂。

早高峰的食堂人声鼎沸。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静地刷着手机。

而全场的焦点，全都集中在那个正在排队买包子的女孩身上。

林雨晴。

她依然穿着昨晚那件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只是裙摆沾了灰，衣服上有着明显的褶皱。

她眼眶红肿，没有化妆，素颜的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那不是林雨晴吗？她怎么这副鬼样子？”

“**，昨天论坛刚反转，她今天就素颜来买早饭？这是彻底摆烂了？”

“她手里端着两份早餐，给谁买的？”

在无数道震惊、疑惑、鄙夷的目光中，林雨晴端着餐盘，低着头，快步走到陈默的桌前。

“主……陈默学弟，你的早餐。”她将餐盘放下，声音压得极低，将两根油条和一笼**子推到他面前。

陈默扫了一眼，眉头微皱：“我不吃**，去换素的。”

林雨晴身体一僵：“可是……素包子排队的人很多，马上就要上课了……”

“砰！”

陈默直接把那个装**子的盘子推到桌沿，险些掉在地上：“听不懂我的话？”

这一声动静不小，周围几桌的学生纷纷转头看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猛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一巴掌拍在陈默的桌子上，震得餐盘发出一声脆响。

“陈默！***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对雨晴说话？！”

来人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着劳力士水鬼，脸色铁青。

周宇，中海大学学生会***，出名的富二代，也是林雨晴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

昨天在论坛上看到林雨晴被群嘲，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今天居然看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被一个穷*丝当众使唤、刁难，瞬间热血上涌，就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他一把拉住林雨晴的胳膊：“雨晴，你别怕！这小子是不是抓了你什么把柄？你告诉我，我今天弄死他！”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等着看这出大戏。

陈默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雨晴。

林雨晴触碰到陈默那冰冷的眼神，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看到了无数私密照片满天飞的画面。

“你放开我！”

林雨晴突然像疯了一样，用力甩开周宇的手，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在周宇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周宇愣住了：“雨晴，你……”

“周宇你闹够了没有？滚开！别打扰他吃饭！”林雨晴双眼通红地冲着周宇怒吼，声音凄厉得甚至破了音。

骂完周宇，在全场上百人见鬼般的注视下，林雨晴突然转过身，面向陈默，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我马上就去换素包子！请你……请你原谅我！”

这一刻，整个食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周宇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倾尽全力想要保护的女神，为什么宁愿在一个穷*丝面前卑躬屈膝，也要当众狠狠踩他的脸。

陈默终于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淡淡地说：“快去快回。”

五分钟后，经济学大课阶梯教室。

陈默走进教室时，林雨晴已经提前占好了第三排正中央的绝佳位置。

桌面上铺着纸巾，摆着刚泡好的热茶，温度刚刚好。

陈默落座，林雨晴就像个丫鬟一样乖巧地坐在他旁边。

“啪。”

陈默的签字笔“不小心”滚落，掉在了林雨晴的脚边。

林雨晴条件反射般弯下腰去捡。

就在她的手指刚要碰到那支笔的瞬间，一只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毫不留情地踩了上来。

坚硬的鞋底直接碾压在她**的手背上。

“唔……”林雨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十指连心，那种骨头仿佛要被碾碎的剧痛让她浑身冷汗直冒。

陈默没有松脚。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板，脚下的力道却在一点点加重。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周围的同学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探头往桌子底下看。

林雨晴咬破了嘴唇，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为了掩饰，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陈默的鞋带，将头深深埋在桌子下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装出一副正在认真系鞋带的模样。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陈默才慢条斯理地挪开脚。

林雨晴的手背已经红肿一片，甚至破了皮。她默默地把手缩进袖子里，眼底的屈辱和恨意被深深埋葬，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个男人，不是人。

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