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设？”

陈默嗤笑了一声，猛地向前一步，“在游艇甲板上，跪着给那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倒酒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的人设？在酒店大床上戴着狗项圈摇尾乞怜的时候，你的**人设去哪了？”

“别说了……别说了！”林雨晴紧紧闭上眼睛，屈辱和恐惧交织，眼泪疯狂决堤，砸在键盘上。

“睁开眼，打字。”陈默厉声怒斥。

林雨晴抽泣着，手指僵硬地敲击着键盘。

“今天下午在图书馆是个误会，我因为长期节食减肥，低血糖发作导致产生幻觉……”

“停。”

陈默冷冷打断，盯着屏幕上的字眼，“太敷衍了。继续加上：‘我为自己极其不负责任的言行深感愧疚，不仅污蔑了清白的同学，还占用了公共资源。’”

林雨晴指尖发颤，死死咬着嘴唇，每敲下一个字都像是在扇自己的耳光。

“还有。”陈默又补充道，“‘我将亲自向该同学当面郑重道歉，并接受大家的一切批评，深刻反省。’”

打完最后几个字，林雨晴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陈默没有丝毫怜悯，握着她的手，强迫她的食指按下鼠标左键。

咔哒。

发布成功。

帖子瞬间登顶中海大学校园论坛的“最新发布”首位。

陈默直起身，掏出那部旧手机，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嗡嗡。

林雨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她下意识看过去，屏幕上接连弹出应用通知。

* 您的抖音账号“晴晴今天也很乖”已发布新动态。

* 您的微博账号已发布新动态。

* 您的小红书……

全平台同步。

一字不差的道歉**，在短短一分钟内，推送给了她全网将近两百万的粉丝。

林雨晴触电般弹起来，一把抓过手机，看着那些已经无法撤回的动态，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陈默：“你干了什么？！你怎么可能登得上我的账号？”

“很难吗？”陈默拉开椅子，重新坐回她对面，语气轻描淡写，“LinYuqing2006，加上0812。你所有平台的统一密码。”

听到那串数字，林雨晴如遭雷击。

陈默看着她煞白的脸，不屑地嘲讽道：“说实话，我挺意外的。那个**被你当场抓包的体育生前男友，你居然还一直用他的生日当密码。怎么，是对他念念不忘，还是单纯的蠢？”

“你……你简直是魔鬼……”林雨晴彻底崩溃了，双膝一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

她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她引以为傲的人设，在这个男人面前，一击就碎。

网络世界的反噬，比现实来得更快，也更凶猛。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声。

校园论坛上，那篇道歉帖的浏览量在五分钟内突破了三千。底下的评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

* 2楼：低血糖产生幻觉？这理由编得也太敷衍了吧，真把大家当傻子？

* 15楼：**，我就在图书馆现场！当时那个男生直接把手机怼出来了，里面全是高数笔记，连个女的影子都没有。林雨晴当时那反应绝了，跟疯了一样非说人家拍了，原来是搁这儿演戏呢。

* 42楼：等等，大家回忆一下，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了吧？去年在公交车上，她也说一个学长摸她，发视频哭得梨花带雨，把人家学长奖学金都搞没了，最后监控查出来两人中间隔了半米远。这女的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 89楼：这已经不是被害妄想症了，这是纯纯的诽谤和诬陷！建议学校立刻介入调查，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校学生会 @教务处

论坛的**风向瞬间彻底逆转。

不仅是校内，**的数据崩塌更为惨烈。林雨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抖音账号的主页数据。原本127万的粉丝数，像是坏掉的码表，开始实时下跌。

125.8万，

123.5万，

120.1万……

每一次刷新，都是成千上万的掉粉。随之而来的是**彻底爆炸的私信。

她点开私信，满屏都是质问与谩骂：

> “耍我们好玩吗？利用大家的同情心，真恶心！”

> “已取关，亏我还一直叫你老婆，原来是个****的绿茶。”

> “建议去查查***判几年，坐等封号。”

潮水般的恶评涌入，林雨晴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试图解释：“不是的，我不是……”，但她的消息瞬间就被更恶毒的谩骂淹没。

她辛辛苦苦经营了三年，甚至不惜去借裸贷买奢侈品包装出来的完美人设，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陈默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前世，当**的刀子捅向他时，林雨晴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坐在屏幕前，看着他的人生一点点走向毁灭？

不一样的是，前世的他是清白的，而现在的林雨晴，罪有应得。

陈默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本便签纸，刷刷写下一行字。

他撕下便签，推到林雨晴面前。上面是一个地址：城中村，后街，168号，三楼。

“今晚八点，一个人来。”陈默冷冷地俯视着她。

林雨晴瞳孔骤缩，拼命地摇头：“不……不去……你让我发的我都发了！你还想干什么？！”

“迟到一分钟，我就公开一份备份。”陈默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直到十七份全部发完为止。”

“为什么……”林雨晴崩溃地大哭出声，扯着自己的头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逼我？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

“你毁了我一次。”

“记住，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陈默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脚步顿了顿，又说：

“对了，来的时候穿得漂亮点。把你用裸贷买的那些香奈儿套装，还有那双七千块的迪奥高跟鞋都穿上。**出来见人，放着落灰多可惜。

陈默离开后，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雨晴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桌上的那张便签纸。

“城中村……后街……”

恐惧、屈辱、绝望，化作一股无名的邪火直冲脑门。

“啊——！！！”

林雨晴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些陈默留下的照片和借贷明细，疯狂地撕扯。

照片被她撕成两半、四半、粉碎，指甲劈裂了，纸张边缘划破了手指，她像个疯子一样把那些足以毁掉她一生的证据撕得稀巴烂，纸屑如同雪花般在办公室里纷飞。

可是，就在她撕得满手是血的时候，动作却骤然停住了。

还有十七份备份……她撕掉的，不过是几张毫无意义的打印纸。

林雨晴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彻骨的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她一把抓起厚重的笔记本电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一声巨响。

屏幕彻底碎裂成蛛网状，一半黑屏，而在另一半闪烁的屏幕上，那篇发布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澄清道歉帖，依然醒目地亮着。

右下角的评论数，已经跳到了五百多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