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默的出租屋在学校后街的老旧小区，三楼，一室一厨一卫，月租八百。

墙皮脱落，地板开裂，窗框锈蚀，唯一的好处是离学校近。

下午五点半，陈默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用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看论坛。

澄清帖已经盖了三千多层。

**彻底反转。

有人贴出了下午图书馆的“目击全过程”，详细描述了林雨晴如何“戏精上身”，陈默如何“冷静应对”；有人扒出林雨晴之前几次“被骚扰”事件的疑点，质疑她惯用这招博同情；还有自称艺术系学生的匿名账号，爆料林雨晴“根本不是什么白富美，衣服包包都是A货，还经常蹭富二代的局”。

陈默一条条刷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前世，这些声音本该是倒向另一边的。

那时他是人人喊打的**，是躲在宿舍不敢出门的过街老鼠，是父母接了几百个骚扰电话后崩溃痛哭的罪魁祸首。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六点、七点、七点半……

七点五十，楼道里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嗒、嗒、嗒。

很轻，很慢，带着犹豫。

陈默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盒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

七点五十五。

敲门声响起。

很轻，三下，停顿，又两下。

陈默没动。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门外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又是敲门声，这次重了一些。

陈默还是没动。

七点五十九。

门外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然后，是带着哭腔的、微弱的声音：

“陈默……陈默你在吗？我、我来了……”

八点整。

陈默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林雨晴站在门外。

她真的“穿得漂亮”——一身香奈儿的白色连衣裙，应该是春夏新款，裙摆到膝盖，领口有精致的珍珠镶边。头发仔细打理过，微卷的发尾搭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唇膏是温柔的豆沙色。

手里还拎着一个爱马仕的迷你包。

但她眼睛红肿，妆被眼泪晕开一些，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像一只走错片场的、狼狈的白天鹅。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我按时到了……”

陈默侧身：“进来。”

林雨晴低下头，走进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老破小。

霉味混杂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皱了皱眉，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松开。

陈默关上门，反锁。

“咔哒”一声。

林雨晴身体颤了颤。

陈默走回椅子前坐下，指了指墙角：“站那儿。”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几本教科书，还有一袋没开封的洗衣粉。

林雨晴挪过去，僵硬地站着。

“抬头。”陈默说。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陈默的眼睛。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陈默问。

林雨晴嘴唇哆嗦：“我、我今天不该诬陷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没搞清楚就乱说……我不该发那个帖子……我不该……”

“你还是没明白。”陈默打断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朝向她。

壁纸是那张游艇照片。

林雨晴看到照片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你错在，”陈默一字一句，“你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你错在，你觉得只要掉几滴眼泪，发篇小作文，就能随便毁掉一个人的人生。你错在，你真觉得自己是女神，是公主，所有人都该捧着你、让着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跪下。”

林雨晴瞪大眼睛：“什、什么？”

“我说，跪下。”陈默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听不懂人话？”

“陈默……你别这样……”林雨晴眼泪又涌出来，“我可以赔钱，我可以公开道歉，我可以……啊！”

她话没说完，陈默突然起身，一脚踹在她膝窝。

力道不重，但足够突然。

林雨晴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她疼得眼泪直流，想要爬起来，但陈默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大得惊人。

“我让你起来了吗？”

林雨晴不敢动了。

她跪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香奈儿的裙子沾了灰，珍珠镶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

“陈默……求你了……”她哭得浑身发抖，“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那些照片如果传出去，我这辈子就完了……”

“你完了？”陈默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林雨晴，你知不知道，前世你毁了我的时候，我的人生是怎么完的？”

他弯腰，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被开除，被网暴，被人肉，被堵在宿舍楼下泼粪。我爸心脏病发作，死在客厅，连救护车都没等到。我妈疯了，从医院楼顶跳下去，脑袋摔得稀烂。我爬上六***写字楼，跳下去的时候，耳边还**是你的粉丝在直播间刷‘姐姐好勇敢’。”

“你完了？”他又重复一遍，手指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你现在跟我说，你完了？”

林雨晴听不懂什么叫“前世”。

但她听懂了后半段。

那些描述太具体，太真实，太血腥。

她看着陈默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恨意让她浑身发冷。

“不……不是我……”她语无伦次地摇头，“我没有……我不知道……”

陈默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更可怕。

“所以现在，轮到你了。”

林雨晴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默……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别发那些照片……我真的做什么都行……”

“签了它。”陈默从桌上拿起两张纸，扔在她面前。

林雨晴颤抖着手捡起来。

是一份手写的协议。

标题是《主仆契约》。

内容很简单，只有三条：

一、林雨晴自愿成为陈默的私人所有物，服从一切命令，不得违抗。

二、林雨晴的所有财产、收入、社交账号、人际关系，均需向陈默汇报，并随时接受**。

三、协议期限：永久。

右下角需要双方签字按手印。

“不……”林雨晴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哗啦作响，“这……这是犯法的……”

“哦。”陈默点点头，拿起手机，“那我现在就发备份。”

“不要！”林雨晴尖叫起来，扑过去想抢手机，但陈默轻易躲开了。

她扑空，摔在地上，额头磕到桌角，瞬间肿起一块。

但她顾不上疼，爬过来抓住陈默的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签！我签！我签！”

陈默低头看着她。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校花，这个一句话就能让他身败名裂的女神，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他脚下，哭着求他收下她的**契。

“笔在桌上。”他说。

林雨晴爬过去，抓起笔，在协议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咬破拇指，按了手印。

鲜红的指印，落在“林雨晴”三个字上。

像一道永远洗不掉的烙印。

陈默收起协议，折叠好，放进贴身口袋。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东西。”他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林雨晴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最后一丝光，彻底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