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四点，艺术楼三层，文艺部办公室。

林雨晴坐在靠窗的工位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文档标题醒目：《关于我被同校男生长期**骚扰的自白》。

她已经写了七百多字。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文字流畅地涌出：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不敢在白天独自去图书馆。他总是出现在我周围，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我看，有时候还会假装不经意地碰我的手。今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在图书馆质问他，他却反咬一口说我污蔑……”

写到这里，她手指顿了顿。

眼前闪过下午图书馆那个男生的脸。

肤色偏黑，穿着廉价，眼神冰冷。

还有他凑近时，那句低语：

“裸贷还清了吗？林小姐。”

林雨晴猛地攥紧拳头。

他是谁？

他怎么知道？

那些事她做得极其隐蔽，借款都是通过加密聊天软件联系，见面交易现金，连转账记录都没有。

难道是哪个富少说漏了嘴？

不，不可能。

那些人有头有脸，最怕惹上这种麻烦。

林雨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只是瞎猜的。

也许是从哪个网贷公司流出的风声——虽然那些平台承诺绝对保密，但毕竟是小公司，说不定有**。

但她赌不起。

一百二十七万粉丝的**校花人设，是她辛苦三年经营出来的。

抖音广告报价已经从一条五千涨到八万，最近还有经纪公司接洽，想签她拍网剧。

如果裸贷的事爆出去……

如果那些照片流出去……

林雨晴打了个寒颤。

她咬咬牙，继续敲键盘。

先把今天的“**事件”坐实。

那个男生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穷学生，没**没人脉，就算被诬陷了又能怎样？

网络**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文字要有细节，要有情绪，要让人共情。

她继续写：

“我躲在卫生间哭了半个小时，手一直在抖。朋友劝我报警，但我害怕……他看起来那么偏执，万一报复我怎么办？我只能在这里写下这些，希望至少能提醒其他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砰。”

办公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雨晴皱眉抬头——文艺部下午一般没人，到底是谁？

然后她看见了陈默。

灰色T恤，洗白的牛仔裤，帆布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陈默反手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档案袋放在桌上。

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林雨晴脸色瞬间沉下来：“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陈默没动。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她的电脑屏幕，笑了：“《关于我被同校男生长期**骚扰的自白》——标题起得不错，很有煽动性。”

林雨晴“啪”地合上笔记本。

“我警告你，私闯办公室我可以叫保安。”她拿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现在出去，我可以当没见过你。”

陈默看着她。

看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解开绕线，从里面抽出一沓东西。

第一张，A4纸，标题：《林雨晴财务明细（部分）》。

他轻轻一推，纸张滑过桌面，停在林雨晴面前。

林雨晴下意识低头。

然后，全身血液在瞬间冻裸速贷宝’平台借款50万元，年化利率278%，抵押物：手持***正面照、三分钟**自我介绍视频”

“2025年12月17日……”

“2026年1月22日……”

一行行，一列列。

借款时间，平台名称，金额，利率，抵押物内容。

精确到日期，精确到数字。

甚至还有“金海岸游艇会张经理”、“苏氏集团苏少”这种只有她和极少数人知道的名字。

“不……不可能……”林雨晴嘴唇颤抖，伸手去抓那张纸，“这是伪造的！你伪造的！”

陈默没阻拦。

他只是又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

游艇甲板，比基尼，跪姿，媚笑，肥胖男人挑起下巴的手。

高清，彩色，她的脸清清楚楚。

林雨晴瞳孔缩成针尖。

她猛地抓过照片，想要撕碎，但手指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撕开。

“还有。”陈默说。

第二张照片滑过来。

KTV包间，跨坐，衬衫敞开，亲吻脖子。

第三张。

酒店，项圈，锁链，百达翡丽星空。

一张，又一张。

林雨晴终于撕碎了第一张照片，碎片散落一地。

她红着眼睛去抢陈默手里剩下的，但陈默只是抬手，她就扑了个空。

“还给我！”她尖叫，声音刺耳，“你这是侵犯隐私！是犯罪！我要报警——”

“报。”

陈默打断她，语气平淡：“需要我帮你拨110吗？”

他从裤兜掏出那个旧手机，解锁，打开拨号界面，按下“1-1-0”，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手指悬在通话键上。

“现在就打。”他说，“告诉**，我手里有你裸贷二百七十万的记录，有你陪游**的照片，还有你戴着狗项圈叫别人主人的视频，我帮你一起说。”

林雨晴僵住了。

她看着那个通话界面，看着陈默平静的脸，看着桌上散开的那些照片。

然后，她身体开始发抖。

从指尖，到手臂，到肩膀，再到全身。

“你……你到底想怎样？”她声音嘶哑，眼泪涌出来，这次是真的哭了，“你要多少钱？我、我可以给你……我现在拿不出太多，但下个月有广告费，三万，不，五万！我给你五万！你把照片和资料都**，行不行？”

“这些内容，”陈默缓缓说，“我备份了十七份。云端、硬盘、加密网盘、还有几个朋友的邮箱定时发送——如果我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没有手动取消，它们会在明天下午四点，自动发到中海大学校长信箱、教务处、学生处、艺术系办公室，以及抖音、微博、*站、小红书的审核**。”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看着林雨晴的眼睛。

“当然，还有你那127万粉丝的账号私信。我写了个爬虫脚本，可以在一分钟内给所有最近给你发过私信的账号群发下载链接。”

“不……不要……”林雨晴瘫软在椅子上，眼泪糊了满脸，“求你……我求你……不要发……”

“那要看你怎么做。”

陈默靠回椅背，抬了抬下巴：“电脑打开，把那篇小作文**。立刻，现在。”

林雨晴像抓住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打开笔记本，光标移动到文档，按下删除键。

“清空回收站。”陈默说。

她又照做。

“现在，登你的校园论坛账号，发一条澄清帖。”

林雨晴手指僵硬地在键盘上敲击，账号密码输了三次才输对。

“写。”陈默说，“就说今天下午在图书馆是个误会，你因为长期节食减肥低血糖，一时头晕产生幻觉，误以为同学**。现在清醒了，深感愧疚，向那位同学郑重道歉，并呼吁大家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可是……”林雨晴嘴唇哆嗦，“这样发，我的人设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