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逆命残纹------------------------------------------，四周没有小院，也没有冷风。。。，此刻布满裂缝，像被人生生砸碎的琉璃。裂缝深处，微弱命火摇晃，随时可能熄灭。，眼神一点点沉下去。。，被撕碎，被踩进泥里。。、沙哑，又像隔着无数岁月传来。“命已被夺，火将熄灭。叶沉渊，你可认命？”。，浮着一枚残缺的黑色纹路。。。
没有金光，没有异象，甚至没有苍生帝纹那种浩大威压。
可叶沉渊看见它时，心口那团将灭的火，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拨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回答。
“不认。”
黑色残纹微微一震。
“命册已记，你帝纹被夺，命火三年而灭。”
叶沉渊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命海裂缝蔓延，剧痛从虚幻的身体里传来。
他像没有感觉。
“那就撕了命册。”
黑暗里安静了片刻。
随后，那道古老声音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震得整片破碎命海泛起涟漪。
“好一个撕了命册。”
“可你拿什么撕？”
叶沉渊看着那枚残纹。
“拿他们没夺干净的命。”
黑色残纹骤然亮起。
不是光。
更像是一种吞噬光的黑。
叶沉渊眼前浮现出觉醒台的一幕。
八道锁命符。
叶玄嵩的手掌。
叶凌霄眉心那枚苍生帝纹。
还有苍生帝纹离体时，残留在他命海最深处的一粒苍金微尘。
那粒微尘小到几乎不存在。
可它还在。
它没有跟着帝纹离开。
像一粒不肯熄灭的火种，藏在废墟里。
黑色残纹缓缓落下，悬在那粒苍金微尘上方。
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苍生帝纹未尽，留一线本源。”
“以此为引，可续你残命。”
“但从今以后，你修的不是天命。”
“是逆命。”
叶沉渊盯着黑色残纹。
“逆命纹？”
残纹像是回应他，缓缓展开一角。
无数陌生信息涌入脑海。
不在天道命册。
不受命数承认。
吞命，夺运，观破命纹，补残命，改死局。
可每一次逆命，都要承受命劫反噬。
吞得越多，反噬越重。
改得越狠，天罚越近。
叶沉渊没有退。
他只问了一句。
“能夺回来吗？”
黑色残纹沉默片刻。
“能。”
“能让叶凌霄把偷来的帝纹吐出来吗？”
“能。”
“能让我杀上给他们秘法的人面前吗？”
“能。”
叶沉渊笑了。
血色从他唇边蔓延，可他的眼神第一次重新亮起。
“那就够了。”
黑色残纹猛地刺入那粒苍金微尘。
轰！
破碎命海中掀起黑色浪潮。
叶沉渊的意识被狠狠撞回身体。
小院里，他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
那枚旧戒指躺在掌心，内侧“洛”字染上一点血色，随后又迅速暗淡下去。
叶沉渊还没来得及细看，体内便传来撕裂般的痛。
黑色残纹出现在命海深处，伸出一缕细线，缠住残留的苍生本源。
下一刻，一股温热力量从命海中散开。
断裂的第一条灵脉被缓缓接上。
那种感觉并不温柔。
像有人用烧红的针线把裂开的经脉一寸寸缝合。
叶沉渊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抓住床沿。
木头被他抓出几道深痕。
半个时辰后，痛楚才渐渐退去。
叶沉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但他的呼吸稳了。
命火仍旧微弱，却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会灭。
他试着运转灵力。
一缕细如发丝的灵力从新接上的灵脉中流过。
很弱。
却真实存在。
叶沉渊闭上眼，内视命海。
破碎命海中央，一道黑色残纹静静悬浮。
残纹旁边，那粒苍生帝纹本源微尘也还在。
两者之间，有一种极微妙的牵连。
叶沉渊隐约感到，只要叶凌霄动用苍生帝纹，他便能察觉到那股原本属于自己的气息。
“原来你也没完全抢走。”
他低声开口。
声音很轻，却比夜色更冷。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仆役从门前经过，边走边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凌霄少爷明日要去祖祠受赐福。”
“废话，现在谁不知道。帝纹入体，族里连夜调了三成资源给他。”
“那叶沉渊呢？”
“他？药堂那边说了，明日让他自己去领残药。能不能走到药堂都难说。”
“也是，命都快没了。”
脚步声远去。
叶沉渊缓缓睁眼。
残药。
过去他的月例里，最差的疗伤药都比药堂所谓残药好十倍。
如今他想活，连残药都要自己去领。
叶沉渊扶着床沿站起。
身体仍旧虚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他站起来了。
窗外天色将明。
青灰色晨光落进破败小院，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叶沉渊抬起手，掌心有一缕极淡黑纹闪过。
他忽然看见自己的命火旁边，浮着一行模糊的感应。
寿元，二年十一月。
经脉，九断其八。
命海，破碎。
可在这些之后，还有一句话。
可吞低阶命纹碎片，补残命。
叶沉渊慢慢握紧手掌。
叶家药堂。
叶虎。
铁皮纹。
很好。
第一笔账，就从那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