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人归院------------------------------------------。，不如说是丢。，连院门都懒得推开。，皱眉道：“就放这儿？”。“不然呢？还请进去奉茶？大长老说了，留他一命已经是仁慈。一个命海破了的废人，还当自己是以前的沉渊少爷？”，转身离去。。，睁着眼，看着小院门楣上斑驳的木纹。。，院里种满青竹。春天风过，竹叶会落在窗前，她常坐在那里替他缝衣，笑着说沉渊这名字太重，要他以后走慢些，不必事事争先。。。，只剩几根歪斜地立在墙角。
叶沉渊抬手，想撑起身体。
指尖刚动，经脉里便传来撕裂般的痛。
他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
血从嘴角流下，滴在石阶上。
命纹被夺后，他才真正明白，命海破裂是什么意思。
体内灵力像漏水的破瓮，怎么也聚不住。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被钝刀磨过。
最多三年。
医师的话还在耳边。
不。
叶沉渊闭了闭眼。
三年不是他的命。
是他们给他判的刑。
他不认。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被人从里头打开。
一个老仆探出头，看见地上的叶沉渊，先是一惊，随后眼神闪了闪。
“少……少爷？”
叶沉渊认得他。
叶安，过去负责打扫小院的仆人。
以前叶安见他，隔着很远就会躬身行礼，嘴里一口一个少爷，殷勤得很。
此刻他站在门里，却迟迟没有伸手扶人。
叶沉渊撑着石阶，慢慢坐起。
“扶我进去。”
叶安脸色有些为难。
“少爷，不是老奴不扶。只是……大长老那边刚传了话，说您需要静养，院里人手要调走，月例也暂时停了。”
叶沉渊抬眼看他。
叶安避开他的目光。
“老奴家里还有事，恐怕不能继续伺候少爷了。”
静了一息。
叶沉渊忽然笑了笑。
“你在我院里拿了七年月钱。”
叶安脸上一红，随即又硬起来。
“少爷这话说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您如今这样，老奴也得为自己谋条活路。”
他说完，像怕被赖上，匆匆从院里抱出一个包袱。
里面装着他自己的衣物，也有几件明显不属于他的东西。
叶沉渊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叶安被看得心虚，嘴硬道：“这些旧物留着也是发霉，老奴替您处理了。”
叶沉渊声音很轻。
“滚。”
叶安脸色难看，低声骂了句不识好歹，抱着包袱快步离开。
院门半开着。
叶沉渊扶着门框，一点点站起。
每一步都疼。
从石阶到屋门，不过十几步，他走了很久。
屋里冷清得厉害。
桌上积着薄灰，药炉空着，墙边木架被翻得乱七八糟。母亲留下的一些旧书不见了，父亲那柄断剑也被人拿走。
只有窗下一个不起眼的木匣还在。
叶沉渊走过去，手指颤抖着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旧戒指。
戒指颜色暗沉，像是普通青铜所铸，内侧刻着一个很小的“洛”字。
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以前他试过很多次，都没有发现异常。
叶沉渊把戒指握在掌心。
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呼吸稍稍稳了一点。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哟，还没死呢？”
叶虎带着两个旁支少年走进院子。
他刚刚觉醒铁皮纹，正是得意的时候。只是想到觉醒台上自己被苍生帝纹压得命纹发抖，他心里便像扎着一根刺。
如今帝纹已经到了叶凌霄身上。
叶沉渊也成了废人。
这根刺，总算能***了。
叶虎扫了一眼屋子，咧嘴道：“沉渊少爷，你这院子太冷清了。要不要兄弟们帮你搬点东西出去换药钱？”
身后两人跟着笑。
叶沉渊把戒指收入怀中，转身看他。
“出去。”
叶虎像听见笑话。
“还摆少爷架子？”
他上前一步，故意释放铁皮纹气息。淡灰色纹路在他手臂上浮现，皮肤像蒙了一层粗糙铁色。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我一根手指就能按死你。”
叶沉渊没有说话。
叶虎看着他这副平静模样，心里莫名烦躁。
他更想看到叶沉渊求饶、愤怒、崩溃。
而不是这种眼神。
像在记一笔迟早要讨回的账。
“还看？”
叶虎抬手抓向叶沉渊衣领。
叶沉渊想避开，可身体太慢，肩膀被狠狠扣住。
剧痛袭来。
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叶虎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嘛。废人就要有废人的样子。”
他说着，目光落到叶沉渊怀中露出一角的旧戒指。
“那是什么？”
叶沉渊眼神骤冷。
叶虎伸手就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道冷淡声音。
“叶虎。”
几人回头。
一名执法堂弟子站在门口，皱眉道：“大长老吩咐了，他暂时不能死。”
叶虎动作一顿。
执法堂弟子看都没看叶沉渊，只对叶虎道：“凌霄少爷明日要受族中赐福，别在这时候惹麻烦。”
叶虎啧了一声，松开手。
叶沉渊失去支撑，撞在桌沿上，嘴角又溢出血。
“算你命大。”
叶虎凑近，压低声音。
“不过别急，废物日子还长。药堂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以后你想领药，得先学会怎么求人。”
他说完，带人离开。
院子重新安静。
叶沉渊扶着桌角，慢慢坐下。
胸口疼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把旧戒指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夜色渐深。
小院没有灯。
冷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灰尘轻轻浮动。
叶沉渊靠在床边，呼吸越来越弱。
命火衰败的寒意从骨头里爬出来，像无数冰**进血肉。
他知道自己在死。
不是三年后。
是现在。
夺纹留下的伤，比医师说得更重。
叶沉渊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睡。
睡过去，也许就醒不过来了。
可黑暗还是一点点压下来。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深处时，掌心那枚旧戒指忽然轻轻一震。
紧接着，他破碎的命海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血唤醒。
一缕黑色残纹，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它很淡。
却在出现的瞬间，让叶沉渊几乎熄灭的命火，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