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丹成------------------------------------------，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修仙者交易之地。，天色已近正午。，遮住大半张脸。三天前那场退婚闹剧传遍了整个青云宗，他此刻在外门的名声已经臭到了极点，没必要再给自己找麻烦。，灵石法器、丹药灵草、妖兽材料应有尽有，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径直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一间破旧的店铺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匾额上写着“万宝阁”三个字，油漆斑驳得几乎看不清。这是青云宗坊市最末流的店铺，专收各大宗门淘汰的废品，偶尔也能从中淘出一些被误判的上古遗物。“哟，有客人来了！”，淬灵七层的修为，一双小眼睛**闪闪。他靠在太师椅上磕着瓜子，见有人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随便看，**东西便宜，三块灵石一件，不二价。”——破损的法器碎片、发霉的灵草、灵力流失殆尽的矿石……这些东西在旁人眼中确实是废品，但在他的感知中，其中几件东西正散发着微弱的废弃灵力波动。，随手捡起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半截发黑的枯木、一颗布满裂纹的灰色珠子。“就这三件。”他将东西放在柜台上。，撇撇嘴：“九块灵石。”，转身就走。，他的心跳骤然加速——那颗灰色珠子，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内部封印的某种东西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是炼制逆命丹的核心材料——上古破灵珠的碎片。
完整的破灵珠是上古大能用来储存废弃灵力的容器，即使在宗门藏宝阁中也难得一见。而这颗碎片虽然残破，但内部至少还封存着相当于铸基境修士一击的废弃灵力，足够他炼制三枚逆命丹。
至于另外两件——青铜碎片是某件上古法器的残骸，蕴含微量远古道韵；那截枯木则是雷击木的树心，废弃的雷灵力依然残存其中。
三样东西，九块灵石。
这笔买卖，值了。
谢烬辞将东西收入袖中，快步离开巷子，朝坊市角落的丹房走去。
青云宗坊市的公共丹房对所有弟子开放，租金一天五块灵石。他兜里还剩四十一块灵石，足够租七天。
丹房的执事是个干瘦的老头，铸基境初期的修为，眼皮子都懒得抬，收了灵石丢给他一把钥匙，含糊道：“天字号丙间，东西别弄坏了，坏了赔十倍。”
谢烬辞接过钥匙，走进天字号丙间。
丹房不大，三丈见方，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底的灵火阵纹还算完整。他在门口布下一道简单的隔绝禁制——这是逆命诀中记载的小术法，能隔绝灵力和气息外泄，虽然挡不住强者强行闯入，但至少能保证炼丹时的隐秘。
一切准备就绪，谢烬辞盘膝坐下，运转逆命诀。
金色道骨微微发光，一丝逆命灵力从掌心涌出，探入破灵珠碎片内部。
碎片内部封印的废弃灵力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那些灵力驳杂不堪，掺杂着各种属性的残留气息，寻常修士吸收等于**，但逆命诀恰好需要这种“杂”。
吞噬。
炼化。
转化。
废弃灵力在逆命诀的运转下被一层层剥离杂质，最终化为纯净的逆命灵力，汇入谢烬辞的丹田。
一刻钟后，破灵珠碎片化为齑粉。
三枚逆命丹的材料——废弃灵力、雷击木心蕴含的雷霆残韵、青铜碎片中的远古道韵——在他掌心融为一体，被逆命灵力包裹，缓缓送入丹炉。
接下来，是炼丹。
谢烬辞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逆命丹的炼制法门——那是一门与当世丹道截然不同的手法，以逆命灵力为火，以废弃之物为材，以道骨为炉。
丹炉内的灵火阵纹在他催动下缓缓亮起，但真正起作用的不是地火，而是从他掌心源源不断涌入丹炉的逆命灵力。
紫色火焰在炉中升腾，三份材料在火焰中翻滚、融合、凝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
丹房外，天已经黑了。
谢烬辞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连续三个时辰高强度运转逆命诀，对淬灵五层的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但炉中的丹药已经成型了。
三枚圆润的紫色丹药在炉中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出淡淡的异香。
“收！”
谢烬辞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丹炉顶盖飞起，三枚丹药鱼贯而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他拿起一枚，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丹药通体莹润，金色纹路如龙蛇游走，确实与逆命诀中记载的丹象一致。唯一不同的是，这三枚丹药的表面还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纹路——那是破灵珠碎片中残余的上古禁制气息，被逆命诀一并炼化进了丹药中。
“品质……上品。”谢烬辞微微皱眉。
逆命诀记载，逆命丹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等。上品丹药的效果是下品的五倍，但同时药性也更加暴烈，淬灵境修士服用后经脉会承受极大的冲击。
但他没有选择。
以他现在的修为，不借助丹药之力，十天突破淬灵六层几乎不可能。而王陵不会给他十天的时间——周鹏回去告密后，王陵最多三天就会找上门来。
淬灵五层对淬灵七层，胜算不到三成。
但如果是淬灵六层，这个胜算可以提到五成。
再加上他觉醒的底牌……
“够了。”
谢烬辞取出一枚逆命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丹田中炸开，如万马奔腾，疯狂冲击着他全身的经脉。那些经脉在过去的十六年中早已脆弱不堪，此刻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剧痛袭来。
谢烬辞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但双手始终稳稳地掐着逆命诀的手印，没有一丝颤抖。
痛。
很痛。
但他经历过比这更痛的。
三天前，被赵灵萱踩在脚下的那一刻，十六年来所有屈辱和冷眼汇聚成的那一刀，比现在痛一万倍。
运转。
吞噬。
炼化。
一枚逆命丹的药力，在他体内整整炼化了一夜。
次日清晨，谢烬辞睁开双眼。
淬灵五层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六层。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第二枚逆命丹，仰头吞下。
这一次，药力的冲击比第一枚更加猛烈。上品逆命丹的药性会在服用第二枚时叠加，对经脉的冲击成倍增加。
谢烬辞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手印纹丝未动。
一个时辰后。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浪从他体内炸开，震得丹房墙壁上的禁制剧烈闪烁。
淬灵六层。
谢烬辞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深处，金光比以前更加浓郁。
他站起身，双拳紧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同样是淬灵六层，他的灵力总量是同阶修士的三倍以上，因为逆命灵力的本质就比普通灵力更加凝练。
“还有一枚。”他看着玉瓶中最后一枚丹药，“留给突破淬灵七层。”
谢烬辞收起玉瓶，推门而出。
丹房外，晨曦微露。
他正要离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娃娃，你炼的是什么丹？”
谢烬辞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丹房执事，那个铸基境初期的干瘦老头，正站在廊柱下，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玉瓶。
老头的目光中带着贪婪，也带着一丝忌惮。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坊市待了几十年，见过的丹药不计其数。谢烬辞丹房中溢出的那股异香，他从未在任何已知丹药中闻到过。
那股气息中，有雷霆、有远古、有禁忌。
“一枚普通的聚灵丹。”谢烬辞面不改色地将玉瓶收入袖中。
“聚灵丹？”老头冷笑一声，“老夫在坊市四十年，聚灵丹的香气闭着眼睛都能分辨。你炼的绝不是聚灵丹，那香气中有一股……上古的气息。”
他往前逼近一步，铸基境初期的威压释放出来，压在谢烬辞肩上：“把那枚丹药拿出来，让老夫看看。如果是正经丹药，老夫不会为难你。但如果你在坊市炼制禁丹——”
“执事大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坊市入口处传来，打断了老头的话。
两人同时转头。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来，薄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玄妙的节奏上，仿佛与天地共鸣。
温砚宁。
青云宗圣女，先天冰灵体，真我境强者。
老头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圣女！”
温砚宁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谢烬辞身上。
谢烬辞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三天前演武场上，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白衣女子。
她认出了他——那个三天连破三境的少年，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这位师弟炼的是什么丹，本座不关心。”温砚宁开口，声音清冷如霜，“只要不违宗门规矩，任何人无权过问。”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是说，执事大人怀疑本座的眼力？”
老头额头冷汗直冒：“不敢不敢！圣女明鉴，是老夫多嘴了，老夫该死！”
温砚宁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走出三步，她微微侧头，冰蓝色的眼眸扫了谢烬辞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消失在晨光中。
谢烬辞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
又是她。
三天前演武场上，她也在。后山洞府门口的守护禁制，灵力气息和她如出一辙。坊市台阶上那枚《凝冰诀》玉简，他路过时捡了起来，里面的内容让他震惊——那是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双修功法，恰好能与逆命诀互补。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
就是刻意了。
谢烬辞捏了捏袖中的玉简，心中有了计较。
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他转身离开坊市，朝外门方向走去。
不出意外的话，王陵今天就会找上门来。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
坊市最高处的阁楼上，温砚宁凭窗而立，目送谢烬辞的身影消失在远山中。
“师尊，您说得对。”她低声自语，“那个人，果然来了。”
一枚古旧的玉简在她掌心浮现，上面刻着一行字——
“逆命现，诸天变。凡骨镇世，万古轮回终。”
落款是她师尊的名号：天道宗，最后一任宗主，温如玉。
温砚宁握紧玉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谢烬辞，你要走的路，比你想的更远。”
“而我……会一直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