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剑胎

丹火------------------------------------------。不是不信，是不放心。这套功法的运转路径跟他之前学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灵气走的不只是正经，还走奇经八脉之外的一些细支，有的穴位他甚至叫不出名字。，一个一个对，对上了大部分，还有三个怎么都对不上。不是他抄错了，是功法上标注的那三个位置在正经经脉图上根本不存在。“那是隐脉。”，秦墨没回头。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自称死了很久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不打招呼。“隐脉是什么？正常人没有，你有。因为你是寂灭剑胎。”，转过身。虚影悬浮在杂役房的角落，半透明的身体被月光照得发白。今天他的脸比之前清楚了一点，能看出轮廓了——年纪不大，或者说死的时候年纪不大，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五官谈不上好看，但眼睛里的东西让人不舒服，像能看穿你。“你又来做什么？看你死了没有。”虚影说，“没死就继续练。”，把功法展开，指着那三个位置。“这三条隐脉通了之后，能到第几层？五层。然后呢？然后你要去找第二片残剑。功法只有第一层，没有第二层你上不去灵虚。”。灵虚。他现在炼气四层，离灵虚还隔着筑基、金丹、元婴。放在以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但现在残剑在手里，暗阁的灵石在城里，虚影在面前，灵虚忽然变得不那么遥远了。“第二片在哪？”
“不知道。”
“你不是这把剑的剑灵？”
“我是。但剑断了，我跟其他碎片失去了联系。你找到第一片，我醒了。你找到第二片，我能感应到第三片。找得越多，感应越强。”
秦墨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不是全信，是先记着，等以后验证。
“你上次说，你叫——”
“轮回。”
虚影说完这两个字，消失了。像蜡烛被风吹灭，一瞬间就没了。
秦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功法收好。轮回。不是名字，是称号。九州有称号的修士，至少是圣境以上。一个圣境修士的剑，为什么会断在青木宗的后山禁地？
他把这个问题放进脑子里那条越来越长的清单里，躺回床上。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白色的圆。秦墨盯着那个圆，想的是另一件事——赵猛。
今天在竹林边的对峙，赵猛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怀疑，是确定了什么。不是确定他进了禁地，是确定他有问题。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面对筑基修士的盘问，语气太稳了。这不正常。赵猛不是傻子，他注意到了这个不正常。
秦墨翻了个身。赵猛现在没有证据，不会动手。但他在查，在收集，在等秦墨自己露出破绽。这是最麻烦的那种对手——不急着打，先看清楚。
他闭上眼睛，把赵猛的事先放在一边。赵猛要查，让他查。秦墨能做的不是躲，是让自己变得让赵猛不敢动。
炼气五层。
他坐起来，倒出一粒聚气丹吞了，开始运转功法。灵气沿着隐脉走，疼，但不是不能忍的那种疼，是像有人拿针在扎血管内壁。他咬着牙，把灵气往前推了一寸。再一寸。再一寸。
天亮的时候，炼气四层的灵气量没有增加多少，但隐脉的第一条通了。
秦墨睁开眼，出了一身冷汗。
他把残剑从床板底下抽出来，剑身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了一点，像是在替他高兴。他没有高兴，把剑收好，洗了脸，去灵田。
冬天灵田的活少，但执事堂不会让你闲着。秦墨被派去砍柴——外门几百个弟子冬天取暖用的柴火，炼气期的弟子轮流砍。今天的活是他的。
他拿了斧头，上了后山。砍柴的地方在灵田更上面，快到禁地边界了。秦墨没靠近禁地，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开始砍。
斧头一下一下落在木头上，声音在山林里回荡。
他砍了一个时辰，身边堆了一人多高的柴。直起腰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山道上走上来。
不是赵猛。是个女的，穿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碧云宗的令牌。碧云宗，青州最大的宗门，青木宗在它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秦墨看了她一眼，继续砍柴。
“你是青木宗的外门弟子？”那女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是。”
“你叫什么？”
“秦墨。”
“哪个墨？”
“墨水的墨。”
那女的点了一下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图案——一把剑的轮廓，跟残剑的形状不像，但剑柄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见过这个吗？”
秦墨摇了摇头。
“没见过去后山禁地做什么？”
“砍柴。”秦墨指了指身边的柴堆。
那女的盯着他看了几息，把纸收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叫林清瑶。”她说，“碧云宗内门弟子。如果你见过这把剑，来找我。我在青州城东市的碧云别院。”
秦墨点了一下头，继续砍柴。
等她走远了，他把斧头放下，靠在树上，闭了一会儿眼。
碧云宗的人在找残剑。不只是青木宗的长老在查，碧云宗也掺和进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残剑的事不只是青木宗后山禁地被闯这么简单，背后牵扯的东西比他想的大。
秦墨睁开眼，看了一眼禁地的方向。冬日的阳光照在山脊上，树影斑驳，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心里清楚，从今天开始，事情不一样了。不只是赵猛盯着他，碧云宗的人也来了。他手里的残剑，他修炼的功法，他藏在地窖里的灵石，这些东西不再是他的秘密，而是别人正在找的目标。
他把柴捆好，扛下山。
回到杂役房，秦墨从床板底下抽出残剑，看了很久。剑身上的锈迹又少了一点，露出更多铁灰色的纹路。他把手指按上去，那些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
“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他低声问。
剑没有回答。
但胸腔里的那种灼热，又出现了。比之前更烫，更深，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不会灭的火。
秦墨把剑收好，躺回床上。
今天的事，他想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不去找林清瑶，也不去躲赵猛。他继续修炼，继续攒资源，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走。
别人在找他，他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但他可以让自己跑得比他们快。等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他们能动的那个废物了。
秦墨闭上眼睛。
炼气五层。筑基。金丹。元婴。灵虚。
路还长。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