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暗中的獠牙------------------------------------------，只有墙角的壁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厚实的地毯吸收了高跟鞋踩踏的声音，将身后的喧嚣与混乱隔绝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带着初秋特有的寒意，吹在林晚**的脖颈和手臂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礼服腰侧被撕破的地方，冷风直接灌入，贴着皮肤，带来更清晰的凉意，也让她混沌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浸透了血和汗，湿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传来阵阵钝痛。那是她自己掐破掌心留下的，还是刚才拉扯林薇薇时蹭上的？或许都有。额角被花瓶碎片划破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血似乎已经凝固了，结成硬痂，牵扯着皮肤。，与她灵魂深处那熊熊燃烧的、几乎要将她焚毁的恨意相比，实在微不足道。，脚步起初有些虚浮，是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后的脱力感。但很快，步伐重新变得稳定，甚至透着一股决绝的力度。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无视了走廊里偶尔遇到的、用惊疑不定目光打量她的侍者和零散宾客。，缠着布条的手，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纷纷避让，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好奇和难以言喻的兴奋。消息显然已经长了翅膀，比她的脚步更快地飞遍了这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就是她……把林薇薇推下了楼梯……天哪，满身是血……疯了吧……”，又在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时戛然而止。。。，多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形象，生怕行差踏错，丢了周家的脸，丢了“周**”的体面。可结果呢？体面成了勒死她的绳索，善意成了捅向她的刀子。，她只要他们痛，要他们悔，要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渐渐微弱下去。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曲折蜿蜒，两侧是紧闭的包间门，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抽象画，一切都显得那么奢华、静谧，与几分钟前那场血腥的闹剧格格不入。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奇异的平静。她真的做到了。不是梦。她重生了，回到了这个关键的节点，并且亲手撕开了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将血淋淋的真相和她的恨意，甩在了所有人脸上。
林薇薇是生是死？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从那么高的旋转楼梯滚下去，不死也绝对要去掉半条命。就算侥幸活下来，额角那道疤，恐怕也很难彻底消除了吧？毁容？那只是开始。
周屿白此刻是什么表情？震惊？愤怒？恐惧？还是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这场“意外”归咎于她，如何维护他那摇摇欲坠的形象和利益？
无所谓了。
游戏的规则，已经由她重新制定。
走廊尽头是安全通道的门，漆成暗绿色，上方亮着幽绿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她推开门，一股更冷的、带着尘埃和水泥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楼梯间里灯光惨白，照着一级级向下的台阶。
她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周家不会善罢甘休，林薇薇的伤势需要处理，现场的混乱需要平息，更重要的是，她这个“行凶者”必须被控制住。用不了多久，保安，甚至**，就会找过来。
她没有选择乘坐电梯，那太容易被瓮中捉鳖。安全楼梯虽然累，但更隐蔽，也更安全。
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她扶着墙壁，一步步向下。裙摆破损，行动不便，额角和手掌的疼痛也在消耗着她的体力。但她不能停。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周屿白被泼了一脸红酒时那错愕扭曲的脸，林薇薇滚下楼梯时凄厉的尖叫和最后瘫软在地的惨状，还有那些宾客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恨意依旧在燃烧，但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开始从沸腾的情绪中沉淀下来。
冲动复仇固然快意，但远远不够。
周屿白背后是周家，虽然不算顶级豪门，但在这座城市也盘根错节，颇有势力。林薇薇心机深沉，善于伪装，最懂得利用弱者和**。今天她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当众“行凶”，众目睽睽，证据确凿。周家和林家（虽然林家父母早亡，但还有一些远亲）绝不会放过她。
她需要计划。需要自保。需要更多的**。
前世，她输得一败涂地，是因为她太傻，太信任所谓亲人爱人，手里明明有父母留下的遗产和股份，却不懂得利用，被他们一点点掏空。这一世，她必须先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一点一点，将他们珍视的一切，全部碾碎！
思绪飞转间，她已经下到了几层楼以下。喧哗声彻底听不见了，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突然，下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压低的交谈声，正在快速向上接近。
“……顶楼宴会厅，快点！”
“确认目标特征，女性，身穿白色礼服，可能带有血迹，黑色长发……”
“分头找，楼梯间、电梯、各出口都看紧了！”
是保安，而且不止一两个。
林晚心头一紧，立刻停住脚步，侧身闪进了这一层楼梯间与走廊连接的拐角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楼梯间晃动。
“下面几层都看过了，没有。”
“去上面看看！她穿着礼服和高跟鞋，跑不远！”
“监控室那边怎么说？”
“正在调，但有些死角……**，今晚这事闹的……”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匆匆从她藏身的拐角下方经过，脚步声和交谈声迅速向上远去。
林晚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他们果然行动很快。监控……是个麻烦。虽然她特意选择了有帘幕和人群遮挡的角度，但难保没有拍到她拉扯林薇薇的镜头。而且，她这副样子，太显眼了。
必须立刻换掉这身衣服。
她记得，这间私人会所除了顶层的宴会厅，下面几层还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休息室、水疗中心和**区。有些长期包房的客人会在里面存放备用衣物。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保安已经上楼，走廊里暂时无人。这一层似乎是水疗中心的后部，灯光更加昏暗，铺着厚厚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淡香。她快速走到最近的、一个标着“员工**间”的门前，试着拧了拧门把手。
锁着的。
她又试了旁边几个，都是如此。
时间紧迫。她必须尽快离开这栋建筑。穿着这身染血礼服，她根本出不去。
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虚掩着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光，门上挂着简单的“储藏室”标识。
没有犹豫，她迅速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里面空间不大，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替换的床品毛巾，还有几个移动挂衣架，上面挂着一些似乎是客人送洗或暂时存放的衣物，用防尘罩罩着。
她反手轻轻关上门，落锁。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盏节能灯发出苍白的光。她顾不上仔细查看，快速走到挂衣架前，掀开防尘罩。
运气不错。里面有几件看起来是女性的衣物，款式比较日常，甚至有帽衫和运动裤。她迅速挑选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尺码可能偏大，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她又找到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正好可以罩在外面。
她扯掉手上早已被血污浸透的布条，随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掌心果然被自己的指甲掐破了几处，伤口不深，但看着有些狰狞。额角的伤也已经结痂。她走到角落一个小小的洗手池边，快速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掌和脸上的血污，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用干净的毛巾（或许是未使用过的）擦干脸和手，然后脱下身上那件昂贵却已破损染血的礼服。象牙白的绸缎上，暗红色的血迹像盛开到颓败的花。她毫不留恋地将它团成一团，塞进了储藏室最深处、一堆待洗的床单下面。
换上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再罩上黑色的长款风衣，将**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和披散的黑发。风衣很长，几乎到脚踝，很好地遮掩了身形。她在角落里找到一双看起来是清洁人员备用的、有些旧的平底帆布鞋，顾不上合不合脚，迅速换上。高跟鞋被她踢到了架子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很安静。
她轻轻打开门，闪身出去，重新融入昏暗的走廊。此刻的她，与刚才那个一身染血礼服、神情冰冷的“林晚”判若两人，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穿着随意甚至有些臃肿的客人或工作人员。
她没有立刻朝出口走去，而是转向了相反的方向，朝着记忆中专供内部员工使用的货梯和通道走去。前世，她曾无意中听周屿白提起过这家会所的布局，知道有几条相对隐蔽的通道。
果然，在走廊尽头拐弯后，她看到了一扇标着“货物通道，闲人免进”的铁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是光线更加昏暗的楼梯，更窄，更陡，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和洗涤剂混合的味道。
她快步向下，帆布鞋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几层之后，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推开门，潮湿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地下停车场特有的、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她出来了。
停车场很大，灯光不算明亮，停放着各式各样的豪车。她压低帽檐，借着车辆的掩护，快速向出口方向移动。心跳依旧很快，但思路异常清晰。她不能从正门离开，那里肯定有人守着。地下停车场应该有不止一个出口，包括供员工和货物进出的侧门。
果然，在停车场的一个角落，她找到了一个相对狭窄的出口，门口有保安岗亭，但此刻亭子里似乎没人，或许是被调去楼上处理突发事件了。栏杆抬起着，一辆运送垃圾的小车正准备出去。
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走路的姿态显得自然，不疾不徐地跟在垃圾车后面，在栏杆落下之前，顺利走出了停车场。
外面是夜晚的城市街道。
霓虹闪烁，车流不息，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脱离了会所那令人窒息的华丽牢笼，呼吸到带着汽车尾气却真实的空气，林晚才恍惚有种真正活过来的感觉。
但危机远未**。
她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压低声音报了一个地址——不是她和周屿白同居的公寓，也不是她名下的任何一处房产，而是城市另一端、一个老旧城区里，她母亲生前悄悄留给她的一套小房子。那房子在她名下，但除了过世的母亲，没有任何人知道，连周屿白和林薇薇都不清楚。前世，她几乎忘记了这处地方的存在。
出租车驶入夜色。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冰封的恨意填满。
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数十个未接来电和密密麻麻的微信消息、推送通知。
来电显示几乎全是“周屿白”，还有几个陌生的号码，可能是周家或林家其他人。
微信消息更是爆炸。
置顶的“屿白”发来无数条：
“林晚！你接电话！”
“你疯了？！你把薇薇推下楼梯？！”
“你现在在哪？立刻给我回来解释清楚！”
“薇薇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接电话！别逼我找你！”
语气从最初的惊怒，到后来的威胁，再到最后几乎有些气急败坏的恐慌。
林薇薇的聊天框也跳了出来，不过最新消息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是她假惺惺地问：“姐姐，礼服换好了吗？屿白哥在找你呢~”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
真是讽刺。
她点开新闻推送和社交软件，果然，短短时间内，消息已经如同病毒般蔓延开来。
“惊爆！周林订婚宴变血色修罗场！准新娘疑似因妒生恨，将亲妹推下楼梯！”
“豪门恩怨现场直击！妹妹重伤昏迷，姐姐行凶后逃逸！”
“情感**还是财产争夺？细数周家准儿媳林晚与妹妹林薇薇多年不合传闻……”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配图虽然模糊（显然现场有人迅速拍下并传了出去），但依然能看出宴会厅的混乱，楼梯下瘫倒的粉色身影，以及她转身离去时染血裙裾的背影。评论区的风向几乎一面倒地**她，同情林薇薇和周屿白，各种恶意的猜测和咒骂不堪入目。
“天哪，太可怕了！这是有多大仇？”
“听说这个林晚一直嫉妒妹妹，没想到这么狠！”
“周公子实惨，未婚妻这么恶毒！”
“心疼薇薇小仙女，希望人没事[祈祷]”
“这种女人赶紧抓起来判刑！”
“楼上的，听说她当场就跑路了，肯定是心虚！”
……
熟悉的剧情，熟悉的**操控。只是这一次，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从“为情所困直播**的疯子”，变成了“因妒行凶的恶毒姐姐”。
林晚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恶意的揣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他们行动多快。水军、通稿、****……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前世，她就是这样被一点一点逼到绝境，百口莫辩。这一世，他们依旧想用同样的手段，在她刚刚撕开一道口子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想把她重新捂死。
可惜，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只会默默承受的林晚了。
她关掉那些喧嚣的页面，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几乎从未拨出过的号码。那是母亲生前的一位故交，一位姓陈的律师，为人正直，能力出众，但前世因为她的愚蠢和轻信，被周屿白用手段排挤，早早退出了她的生活圈。母亲曾私下叮嘱过她，如果遇到真正过不去的坎，可以去找陈律师。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喂，哪位？”
“陈叔叔，是我，林晚。”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我妈妈，苏韵，是您的老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随即语气变得严肃：“林晚？你……你还好吗？我看到了新闻。”
“我不好，陈叔叔。” 林晚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我需要您的帮助。关于我父母遗产的问题，关于我名下所有资产的安全，以及……今晚在‘云顶’会所发生的事，我需要一位信得过的律师。”
陈律师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林晚，新闻上说……”
“新闻上说的，大部分是谎言。” 林晚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我没有推林薇薇下楼，至少，不是他们描述的那样。但现场情况对我很不利。现在周家和林家，还有**，都会想尽办法坐实我的罪名，把我送进去。在那之前，我必须先保护好我该得的东西。我妈妈说过，您是她最信任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妈……是个很聪明也很有远见的人。她确实跟我提过一些事。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还安全。但我不确定能安全多久。” 林晚报出了那套小房子的地址，“陈叔叔，您能过来一趟吗？或者我们约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见面。我需要立刻启动一些程序，越快越好。”
“好。” 陈律师没有多问，干脆地答应，“我现在就过去。在我到之前，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不要接任何你不信任的人的电话，包括周屿白。如果……如果**找上门，记住，除了你的姓名和基本信息，什么都不要说，明确要求律师在场。明白吗？”
“明白。谢谢您，陈叔叔。”
挂断电话，林晚靠在冰冷的车窗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心脏依旧在沉重地跳动，但不再是慌乱无措，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冰冷的镇定。
第一步，联系律师，守住财产，应对即将到来的法律程序。这是生存的基础。
第二步……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社交软件上一个不起眼的、没有头像的账号发来的临时会话框。这个账号，是她前世临死前，无意中在一个隐秘的论坛发现的，据说可以买到一些“特别”的信息和服务。她当时万念俱灰，只是随手记下了****，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她点开对话框，输入：“我需要调查两个人，周屿白，林薇薇。要他们所有的黑料，尤其是财务、**、私生活、医疗记录，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但我要绝对隐秘和可靠。”
消息发送出去，显示已读，但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她也不急，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出租车在老旧的街区穿行，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璀璨逐渐变得朴素甚至有些破败。最后，车子在一个路灯昏暗、墙壁斑驳的老式小区门口停下。
林晚付了钱，下车，压了压帽檐，快步走进小区。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其中一栋楼的单元门，输入母亲告诉过她的密码（幸运的是，这么多年，物业似乎没换过密码锁），走了进去。
楼道里灯光昏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她爬上五楼，停在靠西边的一户门前。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锁孔有些锈迹。
她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有些褪色的黄铜钥匙——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有形的念想之一，一直被她藏在旧钱包的夹层里，连周屿白都不知道。
钥匙**锁孔，有些涩，但转动了。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久无人居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屋子里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客厅。家具都蒙着白布，地上积了一层薄灰。面积很小，布置简单，但很整洁。墙上挂着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笑容温婉。
这里，是她最后的退路，也是她复仇之路的起点。
林晚反手关上门，落了锁，又将防盗链挂上。然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四肢百骸都叫嚣着酸痛。额角和手掌的伤口也开始更清晰地疼痛。
但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溺于这种虚脱。
挣扎着站起来，她走进狭窄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鬼，眼下有浓重的青黑，额角的伤口结着暗红色的痂，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眼睛，漆黑幽深，里面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用找到的碘伏和创可贴（母亲有在家里备常用药的习惯）。然后，她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旧窗帘一角，警惕地看向楼下。
夜色深沉，小区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偶尔有晚归的人匆匆走过。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车辆或人影。
但这不代表安全。
周屿白和林家的人一定会找她。**也会找她。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
她回到客厅，掀开沙发上的白布，坐了下来。拿出手机，开机（刚才在车上关机了），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再次涌了进来。她一概不理，只点开那个加密的聊天软件。
那个匿名账号回复了。
“目标已收到。定金50%，事成付清。先付10%作为启动资金。接收信息方式：加密链接，一次性阅后即焚。风险提示：调查需要时间，结果不保证完全符合预期，但保证真实性和来源隐蔽。接，还是不接？”
林晚没有丝毫犹豫，按照对方提供的匿名支付渠道，转了一笔不小的数目过去。这是她个人小金库里的一部分，周屿白不知道，是母亲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完全由她自己支配的钱。
“已付。尽快。”
“收到。72小时内，给你初步资料。保持联系频道畅通。”
对话结束，记录自动清除。
做完这一切，林晚才真正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陷进陈旧但还算柔软的沙发里。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陈律师，等待调查结果，也等待……周屿白和林家，以及警方的下一步动作。
她不怕他们来。她只怕他们不来。
游戏，确实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本就一无所有，也……再无畏惧。
窗外，夜色如墨，吞噬着城市的喧嚣与浮华。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不知奔向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
林晚蜷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眨不眨。
掌心，被自己掐出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但这痛，让她清醒。
也让仇恨，更加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