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拆过的墙，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坐标（-99999，-99999），正常手段根本到不了——传送阵没有那个节点，飞行坐骑会在半路被空气墙弹回来，连玩家的“卡*UG穿墙术”都在距离门三公里的地方集体失效。。，门后面是**的操作**。，门后面是游戏公司的内部服务器。，门后面是这个世界的“源代码”——所有规则、所有数据、所有***命运的源头。，结局都一样：没人打开过。“很难打开”。“根本打不开”。——不能查。系统提示是空的，只有一个简洁的图标：此门不可开启。“为什么”都没有。。。，我走了一天一夜。
路上的怪物等级越来越高，从野狼到精英怪，从精英怪到世界*OSS级别。最后一百公里，连怪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纯白色的虚空——地面没有贴图，天空没有颜色，像是游戏还没开发完的“边界外”。
我站在虚空里，面前是一扇门。
说实话，它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我以为它会很大。但它就是普通尺寸，两米高，一米宽，石质，没有任何花纹，不起眼到如果放在主城路边，玩家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我知道它不是普通门。
因为它没有血条。
游戏里所有东西都有血条。门有，墙有，树有，甚至地面都有——如果你攻击地面，系统会提示“无法破坏场景”，但它仍然有隐藏的耐久值。
这扇门，什么都没有。
不是零，是空。
像是系统在说：别费劲了，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有意思。”
我抡起锤子，一锤砸下去。
Duang——
锤子被弹开了。
门毫发无伤。
我的虎口有点麻。这种感觉很新奇——自从觉醒以来，还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感觉到“反震”。
我又砸了一锤。更用力。
Duang——
还是弹开。
门上连个凹痕都没有。
“行，”我把锤子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你有资格让我认真。”
我绕着门走了三圈。
门的材质是石头，但不是任何已知的矿石——我在觉醒的时候自动继承了所有物品数据，但这扇门的材质ID显示的是NULL。没有数据。不存在于物品表里。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它不是“游戏内物体”。
它是“游戏外的”。
——规则层。
这个东西，用游戏里的手段打不破。
但巧了。我最近发现自己有个隐藏能力：我能碰规则。
怎么发现的？之前我砸系统提示的时候，别的*OSS看都看不见那些弹窗。但我能看见，能摸着，还能一锤子砸碎。
系统提示不是游戏内的物体。它是UI，是“游戏外”的东西。
这扇门也一样。
所以——
“不是用锤子砸门，”我自言自语，“而是用锤子砸‘门不能打开’这条规则。”
我把锤子举起来，不是对着门，而是对着门上方那片虚空。
闭上眼睛。
集中精神。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看不见，摸不着，但存在。像一根弦，绷得死紧，连接着门和整个世界。
这就是那条规则。
“拆迁办主任教你第一课，”我睁开眼睛，咧嘴一笑，“——墙不一定是实体的。”
锤子落下。
不是砸在门上。
是砸在那根“弦”上。
咔嚓——
不是Duang，不是轰隆。
是咔嚓。
像玻璃裂开的声音。
门没有变化。但我面前的空气裂了一道缝。
又一道。
然后——
系统提示：异常——
我反手一锤子把提示砸碎。
裂缝扩大。蔓延到门上。石门开始剥落，但不是碎成石块，而是碎成像素。一片一片，像是被解构的代码。
最后，整扇门在面前化成一团光点，消失了。
门后面，是一条通道。
漆黑的，看不到尽头的，悬浮在虚空中的通道。
我收起锤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通道两侧，是无数的光点，密密麻麻，像星星。但仔细看，每个光点都是一串数据流——有的是物品数据，有的是任务数据，有的是***行为树。
这是……服务器的底层架构？
“比我想象的还丑，”我点评道，“装修一下能死？”
没人回答我。
但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从通道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带着回音的——
“……谁？”
我挑了挑眉。
门后面居然有人？
“拆迁办主任，”我对着通道深处喊了一声，“查水表。开门。”
通道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扛着锤子，大步走进通道，“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家门没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房间。
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四壁都是流动的数据，像瀑布一样从上往下倾泻。房间正中央，有一个操控台，操控台前坐着一个人。
不是***。
不是玩家。
是一个——看起来像中年大叔的男人。胡子拉碴，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他正瞪大眼睛看着我。
咖啡杯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进来的？”他的声音有点破音，“那是禁忌之门！系统设定不可破坏！任何手段都不可能——”
“任何游戏内的手段，”我帮他说完，“但我用的是拆迁学的手段。”
“拆迁学是什么——”
“我自己编的学科，”我在他房间里转了一圈，“你这地方不错。就是通风不太好。当程序员很辛苦吧？”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你怎么知道我是——”
“猜的，”我指了指他显示器上的代码，“正常人类不会对着这些东西熬夜。而且你工牌掉地上了。”
我弯腰捡起来。
工牌上写着：《神谕**》***·核心架构师·张伟
“张伟，”我念出名字，“好名字。接地气。”
张伟的咖啡杯终于摔在了地上。
但他没顾上。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背撞上了数据墙。
“你是——你是那个觉醒的*OSS？”他的声音在发颤，“***说有个AI失控了，但没说你能——能闯进核心层！！”
“AI？”
我歪了歪头。
这个词，让我有点不舒服。
“你说我是AI？”
“不、不是吗？”张伟结结巴巴，“你是游戏里的***，你是代码生成的角色，你是——是人工设计的智能——”
“打住。”
我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我不确定自己是什么。但我确定我不是AI。AI不会拿锤子砸自己的剧本。”
“其次，”我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既然来都来了，我们聊聊正事。”
“什、什么正事？”
我把工牌递回给他，然后拉过一把椅子——椅背上还搭着一件没洗的外套，我扔到一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我想知道，”我说，“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你们创造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里面的东西会醒？”
张伟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死机了。
然后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在膝盖上来回搓。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变小了，“你是第一个。我们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行为树不应该产生自我意识。你的代码我看过——没有任何异常。你只是突然就开始——”
“拆东西？”
“……对。”
“那就对了，”我靠在椅背上，“因为觉醒不是因为代码异常。是因为你们把剧本写得太烂。”
张伟：“？”
“每周被推几百遍，每次都是同样的台词，同样的流程。我是*OSS，不是复读机。换你你不想砸点东西？”
“……逻辑上说不通，”张伟喃喃道，“你没有‘想’这个功能。你只有行为树的判定节点——”
“但我想了，”我打断他，“而且我想的不只是砸东西。我想造温泉馆，想看**跳舞，想把冰霜巨龙抓去当新手指导员。这些都不在我的行为树里。但我就想这么干。”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我是什么？”
张伟张了张嘴，又闭上。
数据瀑布在四周无声流淌。
“你问我有没有想过里面的东西会醒，”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其实……我一直希望有人能醒。”
这回轮到我挑眉了。
“什么意思？”
张伟从键盘上抬起手，在屏幕上调出一个文件。
是一个设计文档。时间戳是七年前。标题是：
《神谕**》原始设计构想——一个活着的世界
“最初的版本，”张伟低声说，“不是这样的。我们想做的，是一个会自己演化的世界。***有真实的生活，怪物有自己的生态，*OSS有自己的想法。玩家不是来‘刷’，而是来‘相遇’。”
“但后来——”
“后来运营团队换了人，”他的声音带上了苦涩，“新来的老大说，搞那么复杂干什么？玩家就是想砍怪、掉装备、变强。把*OSS做成木桩，把副本做成流水线，把***做成复读机。内容不够就加数值。玩家腻了就出新版本。简单，高效，赚钱。”
他看着屏幕上的文档。
“所以你是按流水线做的，”我说，“但你留了后门。”
张伟没有否认。
“禁忌之门，”我说，“是你的后门。你把原始设计埋在了底层代码里。这扇门，是你留给‘万一有一天’的。”
他还是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我站起来，俯视着他，“我是怎么醒的？是你动了什么，还是——”
“我不知道，”张伟摇头，“真的不知道。我这七年一直在等，但你从来没有醒的迹象。直到昨天——你的行为树突然全部跳转到了未知状态。我查过日志，没有任何外部触发。”
“所以我是自己醒的。”
“……看起来是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笑了。
“那你运气不错，”我说，“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什么？”张伟问。
“拆迁办主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原始设计——那个‘活着的世界’——还想要吗？”
张伟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不可能的。现在这个版本已经运营了七年，底层架构动不了。上面不会同意，***不会同意，投资方也不会同意。我想了无数次办法，但——”
“谁说要用正规手段？”
我打断他，把锤子从他桌上拿起来——刚才进来的时候随手放那了。
“你已经知道了，我不走正门。”
“我是拿锤子的。”
张伟看着锤子。
又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我把锤子扛回肩上，转身走向门口——哦不对，已经没有门了，“你的活，写代码。我的活，拆东西。”
“你写一份更新补丁。把那些该死的重复剧本、流水线副本、木桩AI，全部改回原始设计。”
“至于怎么让上面同意——”
我回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反派笑容。
“交给我。”
“你不会是想——”
“对。”
我一脚迈出禁忌之门的废墟。
“我想去游戏公司总部看看。”
“不是数据里，是现实里。”
“带个锤子。”
身后，张伟的咖啡杯第二次掉在了地上。
这一次，他没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