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图书馆偶遇------------------------------------------ 图书馆偶遇“好。”，看了整整十秒钟。，她打了删、**打，折腾了五分钟。“好”会不会太冷淡了？“好的，欢迎”会不会太热情了？“好啊，那我们明天见”会不会太暧昧了？。不好不坏，不冷不热，像一道完美无味的白开水。。，继续擦吧台。擦了三遍，陈姐从里间出来，看到她在擦**遍，笑着说：“小稚，再擦下去吧台要秃噜皮了。”，不好意思地把抹布放下。“在想什么呢？”陈姐一边关灯一边问。“没什么。”温稚脱下围裙叠好，“陈姐，我先回去了。路上小心。”，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九月底了，校园里的桂花开了，甜丝丝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温稚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傅司珩看她的书，不一定代表什么。
他是金融系高材生，傅氏集团继承人，全校仰望的高岭之花。
她是中文系新生，咖啡厅打工妹，匿名写小说的透明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本共同喜欢的书能跨越的。
何况——全校都在说，他心里住着一个沈栀。
温稚加快脚步往宿舍楼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在身后。
第二天，军训汇演。
一千多名新生在操场上站成方阵，喊着**走过**台。温稚的迷彩服太大了，**总是往下掉，她用别针别了一圈，勉强固定住。
林晚晚站在她旁边，化了一个全妆——在军训汇演上化妆，也就她干得出来。
“姐妹，你看**台上。”林晚晚用下巴点了点。
温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台上坐着一排校领导和优秀学生代表。傅司珩坐在最右边，穿着白色正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比平时多了一分随意。他垂眼看着手里的议程表，表情淡漠，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帅吧？”林晚晚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得意。
温稚没说话。
方阵走过**台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巧，他也正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风从操场上掠过，吹起温稚额前的碎发。她看到傅司珩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稚低下头，跟着队伍往前走，耳根却悄悄红了。
汇演结束后，温稚换下迷彩服，准备去图书馆借下周专业课要用的参考书。
京大的图书馆是一栋灰色建筑，外观朴素，里面却别有洞天。穹顶很高，落地窗外是整排的银杏树，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木质地板上，暖洋洋的。
温稚在文学区找书，手指从书脊上一本一本滑过。
“中国古代文学史……中国现代文学史……外国文学史……”
找到了。
她踮起脚尖去够最上面那层的《文学理论教程》，指尖刚好碰到书脊，却怎么都够不到。
她努力地伸着手臂，整个人都快挂在书架上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松松地把那本书抽了出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温稚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的气味，干净的、清冽的，像冬天的雪水。
“你要这本？”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稚转过头。
傅司珩站在她身后，近得她能看到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的暗纹。
她猛地退后一步，后腰撞上了书架，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
傅司珩弯腰捡起那几本书，放回原位，然后把《文学理论教程》递给她。
“谢、谢谢。”温稚接过书，抱在怀里，像抱着一面盾牌。
“嗯。”傅司珩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在等什么。
温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抱着书转身，假装在找别的书。
她走了两步，发现傅司珩就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她又走了两步，他继续跟着。
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温稚深吸一口气，转身：“学长，你是不是……也要找书？”
傅司珩垂眼看她：“我找过了。”
“那你——”
“我在看你找。”
温稚：“……”
这话要怎么接？
她的脸开始发烫，手指在书脊上胡乱划拉，完全不知道自己拿的第几本是什么。
傅司珩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如果那能算“笑”的话，大概就是嘴角上扬了0.5毫米。
“你紧张。”他说。
“我没有。”
“你在抖。”
温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她把书抱得更紧了：“我、我只是不太习惯有人跟着我。”
傅司珩沉默了两秒，往后退了一步：“够远了？”
够了。
太够了。
他现在离她一米远，温稚反而更不自在了——因为整个文学区就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书架上有灰尘落下的声音。
她随便抽了几本书，抱着去借书台。傅司珩也拿了两本书，跟在她后面排队。
借书台的老师看了他们一眼，说：“一起的？”
温稚刚要说不，傅司珩已经先开了口：“嗯。”
温稚：“……？”
老师笑了笑，把两人的书一起扫码，然后把书推过来。
“谢谢老师。”傅司珩说，然后很自然地——帮温稚把她那摞书拿起来。
“我可以自己拿。”
“太重了。”
“不重，才四本。”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你手还在抖。”
温稚无话可说，因为她确实还在抖。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温稚眯了眯眼。
“你怕我？”傅司珩忽然问。
温稚愣了一下：“什么？”
“你每次见到我，都在抖。”他顿了顿，“我让你害怕？”
温稚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怕。”
“那是什么？”
“是……”温稚斟酌了很久，“是不习惯。不习惯有人……注意我。”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傅司珩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她。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你要习惯。”他说。
“什么？”
“有人注意你。”
温稚的大脑又空白了。
傅司珩没有再解释，把书递还给她，说了句“上课去了”，就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黑色T恤的衣角在风里翻飞。
温稚站在原地，抱着那摞书，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要习惯有人注意你”？
他说的“有人”，是他自己吗？
还是他只是在替“别人”传话？
温稚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晚上，302寝室。
温稚打开电脑，登录作者**，准备更新《摘星》的最新一章。
林晚晚凑过来：“姐妹，你真的在写小说？什么类型的？”
“校园。”
“甜吗？”
“……还行。”
“男女主在一起了吗？”
“还没。”
“那你快点让他们在一起！”
温稚笑了笑，没回答。
她打开文档，看着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
最新一章的情节是：女主角在图书馆遇到了那个经常“偶遇”她的男生，男生帮她拿了一本够不到的书，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温稚盯着屏幕，发现自己在写今天发生的事。
她赶紧删掉，重新写。
写了几行，又不自觉地写了进去。
再删。
再写。
写了三遍，每一遍都绕不开那个画面——有人从她身后伸手，帮她拿到那本够不到的书。
她放弃了抵抗，决定保留这个情节。
反正又没人知道她是按照真实经历写的。
更新完新章节，温稚习惯性地刷新评论区。
几分钟之内，二十多条新评论。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到“S”也留了评。
只有六个字：
“那本书，我也要。”
温稚盯着这条评论，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她点进“S”的主页——什么都没有，注册时间是三年前，头像是一片灰色。
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给他发过站内信，问他为什么消失了一年多。
他回了一句话：“我去找你了。”
温稚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
现在，她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手机震了一下。
傅司珩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咖啡厅，老时间。”
温稚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看电脑屏幕上“S”的留言，两条信息在她的脑海里重叠在一起。
她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她要试试他。
第二天中午，温稚提前到了咖啡厅，在吧台后面准备好。
十二点半，风铃响了。
傅司珩准时推门进来。
“美式。”他说。
“好。”
温稚做咖啡的时候，故意把一本《摘星》的样书放在了显眼的位置——那是出版社寄给她的样书，只有一册。
傅司珩看到那本书的瞬间，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温稚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像是沙漠里的人突然看到了水源。
他拿起那本书，翻开扉页。
扉页上印着一行手写体的字：“致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的人。”
傅司珩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这是你的？”他问温稚。
“朋友送的。”温稚继续撒谎，语气尽量平静，“你喜欢这本书？”
“嗯。”
“为什么？”
傅司珩抬头看她，目光很深。
“因为写这本书的人，”他顿了顿，“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空气安静了三秒。
温稚低下头，假装在擦咖啡机，眼眶却悄悄红了。
她写的那些字，那些深夜里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敲出来的、带着眼泪和倔强的字——真的被人读懂了。
而且那个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你认识作者吗？”傅司珩忽然问。
温稚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不认识。”她说，“我只是喜欢这本书。”
傅司珩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把那本书放回吧台。
“如果有一天你见到她，”他说，“帮我告诉她——S在等她。”
温稚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眼泪差点掉出来。
S。
他是S。
那个在三年前给她写第一封信、说“你的文字是我那束光”的人。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的人。
那个消失了一年多、回来说“我去找你了”的人。
他是傅司珩。
全校仰望的高岭之花，傅氏集团的继承人，沈栀的青梅竹马——和她通信三年。
温稚从吧台下面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好，”她说，“如果我见到她，我会告诉她。”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端着咖啡去了靠窗的位置。
温稚靠在吧台里面，双手撑着台面，手指在发抖。
她打开手机，点进傅司珩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S？”
删掉。
又打：“你是不是——”
删掉。
再打：“你找稚初做什么？”
删掉。
她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因为她怕。
怕如果问出口，这个秘密就会被打破。
怕他知道她就是稚初之后，那些温柔的、刻意的靠近就会消失。
怕他靠近的从来不是她温稚，而是那个躲在文字背后的“稚初”。
窗外，银杏叶开始泛黄了。
九月的最后一天，秋天终于来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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