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度不对------------------------------------------，沈沐汐准时站在了总裁办的前台。，头发盘得更紧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精致，也更有距离感。“沈小姐，段总还有十分钟结束上一个会议，请先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喝点水。谢谢。”，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冰箱里拿出来放了一会儿的那种凉。，小到大多数人不会在意。但沈沐汐注意到了，因为昨天她来的时候，茶水台上的饮水机显示的是温水模式。。，也没有放下，就那样端着杯子，抬头看了宋怡一眼。，正在低头整理文件，似乎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宋秘书。”
“嗯？”
“你在段总身边做了多久了？”
宋怡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文件。
“五年。”
“五年，那你应该很了解段总了。”
宋怡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了解是我的工作，不是我的**。”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
沈沐汐笑了一下：“说得对。”
她把那杯凉水放回茶几上，没有喝。
宋怡看了一眼那杯没动过的水，嘴角微微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三点整，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段云辞走出来，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暗蓝色的，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疏离。
他经过前台的时候，视线扫了一下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然后看了宋怡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宋怡的脊背明显绷了一下。
“进来。”段云辞对沈沐汐说。
沈沐汐拿起文件，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段云辞没有像昨天那样站在窗前，而是直接坐在了办公桌后面，伸出手。
“资料。”
沈沐汐把文件递过去。
段云辞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沈沐汐站在桌前，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
翻到**页的时候，段云辞停了。
“这组数据的来源标注不对。”
沈沐汐凑近看了一眼：“哪里？”
“第三季度的市场渗透率，你引用的是公开报告的数据，但集团内部有一份未公开的修正版，数据偏差在1.2%左右。”
“这份修正版我没有访问权限。”
段云辞抬起头看她。
“你可以申请。”
“向谁申请？”
“向我。”
沈沐汐和他对视了两秒。
“那我现在申请。”
段云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封面。
“你昨晚看了那条加密记录。”
不是问句，是陈述。
沈沐汐没有否认。
“看了。”
“看到了什么？”
“一段偏离预设稿件的发言。”
“你觉得那段发言说明了什么？”
沈沐汐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说明三年前，你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系统出现了异常。”
段云辞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然后呢？”
“然后你没有选择修复这个异常，而是选择加密它。”沈沐汐说，“你没有删除那段记录，你只是把它锁起来了。”
段云辞沉默了。
沈沐汐继续说：“如果你真的认为那段偏离是一个需要被格式化的*ug，你会直接删除它，而不是用S级密码保护它。你保护它，是因为——”
“因为那是唯一一次，我的数据流出现了自主判断。”段云辞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沈沐汐注意到，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0.5拍。
“那不是情感，是系统的自我检测功能在运行过程中产生的一次偶发性偏差。我保留它，是为了后续分析，不是为了纪念。”
“你管它叫偏差。”沈沐汐说。
“它就是偏差。”
“那第二条加密记录呢？也是偏差吗？”
段云辞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沈沐汐从未在他这一世的脸上见过的东西。
“我说过，不要试图解密第二条记录。”
“为什么？”
“因为那条记录的加密等级不是S级。”段云辞说，“是SSS级。”
沈沐汐的呼吸停了一拍。
SSS级。
在心源集团的安全体系中，S级已经是最高保密等级。SSS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条记录的访问权限，只有一个人。
段云辞本人。
“那条记录里有什么？”沈沐汐问。
段云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很低。
“有你不该知道的东西。”
“关于我的？”
“关于我们的。”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沐汐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升高，而是降低。
他的身体在自我冷却。
系统的防火墙在启动。
“段总，”沈沐汐没有后退，“你的防火墙启动得越频繁，说明你需要防御的东西越多。”
段云辞垂下眼睛，视线落在她的左手上。
“你的手。”
沈沐汐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
“伸开。”他说。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沈沐汐犹豫了一秒，然后慢慢摊开左手。
那道疤痕暴露在灯光下，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段云辞低头看着那道疤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沐汐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疤痕。
就一下。
指尖接触的瞬间，沈沐汐感觉到一股电流从手心窜上来，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脑海中，那段碎裂的第五世记忆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瞬。
白色的房间，数据流的墙壁，浑身是伤的自己，站在对面的段云辞。
他开口了。
在“别再回来了”之前，他说的那句话——
“我——”
画面再次碎裂。
沈沐汐猛地抽回手，退后一步，呼吸急促。
段云辞也收回了手，他的食指微微发颤，但他迅速把手**裤袋里，掩盖了这个细节。
“出去。”他说。
“段总——”
“今天的对接结束了。资料没问题，明天同一时间。”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到窗前。
沈沐汐看着他的背影，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段云辞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食指。
指尖上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热度。
那道疤痕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
检测到宿主情感数据波动：+0.07
累计波动值：0.08
警告：波动值接近安全阈值。建议立即启动深层防火墙。
段云辞睁开眼睛，声音很轻。
“启动。”
深层防火墙启动中……
启动失败。
原因：宿主核心数据区存在未知加密文件，占用防火墙运行资源。
该加密文件创建时间：一年前。
创建者：宿主本人。
段云辞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一年前。
第五世结束的时候。
他亲手在自己的核心数据区里埋了一颗**，然后删除了所有关于这颗**的记忆。
他不知道那个文件里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文件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他的防火墙。
而触发这一切的人，刚刚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
沈沐汐走出总裁办的时候，宋怡叫住了她。
“沈小姐。”
沈沐汐停下来。
宋怡从前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这是段总批准的内部修正版数据，你的访问申请通过了。”
沈沐汐接过文件袋。
“这么快？”
“段总的效率一向很高。”宋怡顿了顿，“沈小姐，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请说。”
宋怡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没有任何遮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敌意，是一种沈沐汐没想到的情绪。
是担忧。
“你到底是什么人？”宋怡问。
沈沐汐没有回答。
宋怡继续说：“我在段总身边五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人有过任何多余的反应。但从昨天开始，他的状态不对。”
“哪里不对？”
宋怡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该不该说。
最终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他今天凌晨三点还在办公室。我早上来的时候，他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页面，是集团人事系统里你的档案。”
沈沐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了你的档案整整一夜。”宋怡说，“一个市场部新人的档案，有什么值得CEO看一整夜的？”
沈沐汐沉默了三秒。
“也许是因为我的档案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查过了。”宋怡说，“你的档案干干净净，每一项都经得起核实。但正因为太干净了，才不对。”
她重新戴上眼镜，退回前台后面。
“沈小姐，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
“段总不是一个普通人。”宋怡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他甚至可能不是一个人。”
沈沐汐握着文件袋的手僵住了。
宋怡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我说的，你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