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按下那个键------------------------------------------。，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虽然没有声音，但涟漪已经漫开来了。。，食指微微弯曲，却始终没有按下去。。。，她甚至不敢挪动脚，生怕自己的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这个她完全看不懂的局面。。，只是把视线落在她怀里那叠文件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格式化。”，像是在回答一道没有任何争议的选择题。“无论它伪装成什么，只要底层逻辑是破坏性的，就没有留存的价值。”，脸上的笑也没有变。“如果它的破坏性，本质上是为了修复一个更大的漏洞呢？”，重新落到她脸上。
那双眼睛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但沈沐汐知道，他在真正地看她。
“那它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风险。”他说，“不可控的变量，没有例外。”
“叮——”
电梯门发出一声提示，开门时间过长，系统开始自动报警。
段云辞这才收回手，走出电梯。
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干净，利落，没有一点留恋。
电梯重新下行。
李莉猛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沈沐汐身上靠了靠，压着声音说：“你没事吧？CEO刚才是在说你？你哪里出问题了？”
沈沐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件，那行乱码已经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没事，”她说，“可能是文件格式不对。”
李莉明显不信，但沈沐汐没再解释，电梯门在23层重新打开，她第一个走了出去。
她在心里把刚才那段对话过了一遍。
他说，不可控的变量，没有例外。
这句话是在警告她，也是在描述他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什么，也知道她在做什么，但他选择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不会配合，也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沈沐汐在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今天的交锋，只是个开头。
……
市场部的早会在九点准时开始。
部门主任姓钱，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那种在大公司待了太久、把所有话都说得滴水不漏的人。
“这周的重点，”钱主任站在投影前，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是集团下个季度的品牌战略发布会。董事会定了，规格提高，段总会亲自出席并做主旨发言。”
下面一片低声议论。
“亲自出席？”李莉凑到沈沐汐耳边，“段总上次亲自出席品牌活动是三年前。”
沈沐汐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发布会时间？
钱主任继续说：“时间定在本月底，距今二十八天。”
沈沐汐的笔尖顿了一下。
二十八天。
她的倒计时是三十天。
“这次发布会，市场部全员参与，分组负责不同板块。”钱主任扫了一圈，“沈沐汐。”
沈沐汐抬起头。
“你负责CEO发言稿的前期资料整合，以及现场流程的对接协调。”
旁边有人小声倒吸一口气。
这个活不是好活。CEO发言稿，意味着要直接对接段云辞的秘书团队，一旦有任何纰漏，第一个被追责的就是对接人。
李莉在桌下悄悄碰了碰沈沐汐的手，眼神里写满了“你要不要去找钱主任说说”。
沈沐汐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点了一下头：“好的，钱主任。”
钱主任似乎有些意外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多看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继续往下分配任务。
散会之后，工位区炸开了锅。
“沈沐汐，你疯了吧？”李莉拉着她坐下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对接CEO发言稿的人是谁？是策划部的周涛，干了三年的老员工，就因为发言稿里有一个数据引用不够精确，被当场退回来三次，最后自己申请调岗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接？”
沈沐汐把笔记本合上，看着李莉：“不接，你觉得钱主任会让谁接？”
李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沐汐接着说：“部门里我来得最晚，资历最浅，这种活推给我，本来就是正常流程。我要是当场推了，以后在这个部门就不用待了。”
李莉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还是不放心：“可是你才来两个月——”
“够了。”沈沐汐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干脆，“两个月，够了。”
李莉被她这句话噎住，总觉得她说的“够了”不只是在说工作经验。
沈沐汐打开电脑，开始调取往年品牌发布会的资料。
她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接近段云辞。
现在，这个理由自己送上门了。
……
下午两点，沈沐汐拿着整理好的初版资料框架，坐电梯去了顶层。
顶层和下面的楼层完全不同。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绝在外面，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前台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名牌上写着“宋怡”，看见沈沐汐走过来，礼貌但疏离地抬起头。
“你好，找谁？”
“市场部沈沐汐，来对接品牌发布会CEO发言稿的前期资料。”
宋怡低头翻了一下预约记录，眉头微微皱起来：“今天的对接时间是三点，你早到了一个小时。”
“资料整理得比预期快，想着早点送过来，不耽误段总的时间。”
宋怡抬起眼看了她一下，那个眼神很微妙，像是在衡量她是真的效率高，还是别有目的。
“段总现在在会议中，你可以在接待区等。”
沈沐汐点头，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来。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打开了，几个穿西装的人鱼贯而出，表情各异，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脸色铁青。
最后出来的是段云辞。
他一手拿着文件，一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随意，但那种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弱。
宋怡迎上去：“段总，市场部的人来了，对接发言稿资料。”
段云辞的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让她进来。”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
宋怡转向沈沐汐，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沐汐站起来，抱着文件跟在段云辞身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空气变了。
段云辞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沈沐汐也没急着说话，把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然后退后一步，站在原地。
安静了大概十秒。
段云辞先开口了。
“你倒是不浪费时间。”
“您说了，三十天。”沈沐汐的声音很稳，“我不能浪费。”
段云辞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她。
“你以为接了这个活，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我？”
沈沐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这份资料框架，是按照往年发布会的规格做的，如果段总有新的要求，我可以调整。”
段云辞没看桌上的文件，视线始终钉在她脸上。
“第三世，你用了同样的方法。”
沈沐汐的手指微微一紧。
“你在集团里做了一年的助理，每天整理我的行程，调我的咖啡，记我的习惯。”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复述一段毫无感**彩的日志，“到第364天，你终于让我的情感指数波动了0.3。”
“然后呢？”他问。
沈沐汐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然后”是什么。
然后系统检测到了那0.3的波动，判定为异常数据，启动了清零程序。第三世的她，死在了第365天的凌晨，距离成功只差一天。
“0.3。”段云辞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一年的时间，所有的心血，换来0.3。你现在只有三十天，你打算怎么做？”
沈沐汐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第三世的我不知道规则，**世的我不知道方法，第五世的我不知道代价。”她一字一句地说，“但这一世，我全都知道了。”
段云辞的眼神没有变化，但沈沐汐注意到，他交叉在胸前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知道了又怎样？”他说，“规则没有变，我没有变，系统也没有变。唯一变了的，是你的时间更少了。”
“还有一样东西变了。”沈沐汐说。
“什么？”
“你。”
段云辞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沈沐汐捕捉到了。
“第五世结束的时候，你牺牲了自己所有关于爱的记忆，给我换了一次清醒的机会。”她说，“一个被设定为永远无法产生情感的服务器，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段云辞没有说话。
沈沐汐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你已经不是纯粹的服务器了。你的底层数据里，已经有了裂缝。那0.3不是终点，是起点。”
“够了。”
段云辞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不是那种刻意的冷，而是一种本能的防御。
“你在试图用逻辑推导来制造情感共鸣，这是**世你用过的手段。”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然后放下，“资料框架没问题，按这个方向继续做。三天后交初稿，通过宋怡转交，不需要当面对接。”
他在切断她的接近路径。
沈沐汐没有坚持，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段总。”
“……什么？”
“第五世的最后一秒，你对我说了一句话。”
段云辞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沐汐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你说，别再回来了。”
她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段云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他当然不记得自己说过那句话。
因为那段记忆，已经被他亲手删除了。
但他的身体记得。
在她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胸腔里某个被封锁的区域，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类似心跳的脉冲。
系统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异常。
检测到宿主情感数据波动：+0.01
波动源：未知
建议：加强情感防火墙，隔离异常数据源
段云辞闭上眼睛，手指一点一点松开桌沿。
0.01。
她只用了十分钟。
……
沈沐汐回到23层的时候，李莉几乎是扑过来的。
“怎么样？段总没有为难你吧？资料通过了吗？”
“通过了。”
“真的？那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沈沐汐在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脸色确实不好。
不是因为段云辞为难她，而是因为她在他的办公室里，感受到了一件她意料之外的事。
他在怕。
那个被设定为不会产生任何情感的人，在用一切手段推开她的时候，他在怕。
他怕的不是她得逞，而是她再死一次。
“沈沐汐？”李莉在旁边晃了晃手，“你发什么呆呢？”
“没事。”沈沐汐回过神，“帮我查一下，集团内部有没有段总过去三年的公开**记录。”
“这个简单，内部系统里应该有存档。”李莉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到沈沐汐旁边，开始在系统里搜索，“你要这个干嘛？”
“写发言稿需要了解他的语言习惯和表达偏好。”
“哦，专业。”李莉竖了个大拇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找到了，一共七次公开**，但是……”
她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
“有两条记录被加密了。”李莉指着屏幕，“你看，这两条的访问权限是S级，整个集团能看的人不超过五个。”
沈沐汐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两条被加密的**记录，时间分别是三年前的六月和一年前的十二月。
三年前的六月。
那是**世结束的时间节点。
一年前的十二月。
那是第五世结束的时间节点。
沈沐汐的手心开始发烫，那道疤痕又在隐隐作痛。
这两次**里，他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加密？
“算了，看不了就看其他五条。”沈沐汐说。
“也是。”李莉把其他五条记录的链接发给她，“你慢慢看，我去给你倒杯咖啡。”
李莉走后，沈沐汐没有打开那五条记录。
她盯着那两条被加密的条目，手指悬在鼠标上方。
脑海中，系统的倒计时在继续。
29天23小时16分
她点开了第一条加密记录。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请输入S级访问密码
沈沐汐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然后输入了一串数字。
0.3。
那是第三世，她用一年时间换来的情感波动值。
屏幕闪了一下。
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
她又输入了一串。
365。
第三世，她活了365天。
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1
沈沐汐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再按下去。
只剩一次机会。如果再错，系统会锁定这条记录，并且触发安全警报，段云辞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她盯着那个闪烁的输入框，忽然想起了什么。
第五世最后一秒，段云辞说的那句话。
“别再回来了。”
她的手指落下去，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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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车。
屏幕黑了一瞬。
然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