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斩君之日方知谁是叛徒  |  作者:香甜的火龙果  |  更新:2026-06-06
你本来可以不用死------------------------------------------,塞进袖中最隐秘的暗袋里。,确认没有其他遗漏后,锁上门,将钥匙交还执法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静室。一路上她遇到几位同门弟子,有人向她道贺,有人投来敬畏的目光,她一一颔首回应,神情淡然,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她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双腿发软,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那张纸条上的字在她眼前一遍遍浮现,每一笔都像刀子,在她笃信了十五年的信仰上划出一道裂缝。,是师尊亲手交予魔域。?意味着*弋是替罪羊。意味着仙门上下三千弟子为一个无辜之人送葬。意味着她池琤亲手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用的剑、下的命令、加冕的首席之位,全部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弋。”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在。你为什么不早说?”,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无奈。*弋的残魂在她识海深处微微发亮,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早说?什么时候算早?”他的声音很平,“你杀我之前?你告诉我,如果当时我跪在刑台上大声喊‘天魔策是师尊送给魔域的’,你觉得会有人信吗?三千弟子看着,清虚真人站在高处,你剑尖抵着我心口。我说一句话,你刺一剑。我有机会说吗?”。“你从来没有想过问我。”*弋继续说,语气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从我被押上刑台到你的剑刺穿我的心,整整六个时辰。六个时辰里,你来看过我吗?你问过我一句‘是不是真的’吗?你甚至没有给我一个眼神。”。刑台上的画面再次涌上来——她走到他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心口,她问了一句“你有什么遗言”。他回答了,说“你会后悔的”。她以为那是遗言,她给了他机会,只是她没有听懂。“我不是没有给你机会。”她低声说,“你说你会后悔的,我以为……”
“以为我在威胁你?”*弋接过她的话,“池琤,我认识你十五年。你十岁那年被师兄们欺负,一个人蹲在后山哭,我给了你一颗糖。你十二岁第一次练剑划破手,是我帮你包扎的。你十四岁闯祸差点被逐出师门,是清虚真人要罚你,我替你跪了三天三夜。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不知道吗?”
池琤没有回答。
因为她无法回答。
她知道*弋是什么样的人。温和、寡言、从不与人争执,修炼时总是让着师弟师妹,连路边受伤的野兔都会停下来包扎。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背叛仙门、投靠魔域?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她怀疑过,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在走向刑台的那一路上,在剑尖抵住他心口的那一瞬。
但她还是刺下去了。
因为她是仙门弟子。因为师尊的命令就是天。因为她从小被教育要绝对服从,要斩断私情,要以大局为重。
“*弋。”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剑上,那是她行刑时用的那一把,血迹早已擦净,剑身冷白如霜,“你说下一个死的人是我,是什么意思?”
*弋沉默了片刻。
“清虚真人为什么选你杀我?因为他要你手上沾我的血,要你成为这件事的一部分。你杀了叛徒,你就是功臣,你就有把柄——你一旦查下去,翻出真相,你亲手杀我的事就会成为你永远洗不掉的污点。你会怎么做?你会帮他隐瞒,因为你不想承认自己杀错了人。”
“我不会。”池琤说,但声音里的底气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
“你现在说不会,是因为你还没到那一步。”*弋的语气很平静,“等你真的查到那些证据,发现清虚真人与魔域的勾结不只是送了一本天魔策,而是更深、更脏的交易;等你发现那些交易里涉及的不只是宗门利益,而是整个修真界的存亡……到那时候,清虚真人会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闭嘴,继续当你的首席弟子;要么和你最信任的人翻脸,成为仙门下一个叛徒,然后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池琤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那你怎么选?”她反问,“你选了死。”
“对,我选了死。”*弋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得像风,“因为我不想做那个选择。我不想活着看到你亲手杀我的真相曝光后,你要承受的代价。池琤,你杀了我,我不恨你。但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毁了自己,我死不瞑目。”
池琤的眼眶忽然发烫。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铜盆前,掬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什么别的东西。她抬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眼睛里的***清晰可见,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迷茫。
“我要查清楚。”她对着镜子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能一辈子活在一个谎言里。”
“你确定?”*弋问。
“我确定。”
*弋没有再说话。但池琤感觉到识海中那缕残魂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重新拼合。
第二天清晨,池琤去找了周玄清。
周玄清是仙门大弟子,比池琤年长八岁,修为高出她一截,为人谨慎老成。他在仙门中的位置很特殊——名义上听从清虚真人,实际掌握着执法堂的大部分实权。*弋一案的卷宗,就在他手里。
池琤在执法堂门口堵住了他。
“大师兄,我想借阅*弋一案的卷宗。”
周玄清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分辨什么。然后他摇了摇头:“不行。此案已结,卷宗封存,没有师尊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查阅。”
“我现在是首席弟子。”池琤说。
“首席弟子也不行。”周玄清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他转身要走时,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琤儿,别再查了。有些事,查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池琤怔了一下,随即跨步上前,挡在他面前:“你早就知道*弋是被冤枉的?”
周玄清脸色微变,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才凑近一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疯了?在这里说这种话?”
“那你告诉我真相。”
“我没有真相可以告诉你。”周玄清后退一步,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琤儿,听我一句劝,当好你的首席弟子。*弋已经死了,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别再追了。”
他说完便快步走进执法堂,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池琤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收紧。
她转身往回走,经过正殿时,看见清虚真人正从殿内走出来,身边跟着几位长老。老真人看到她,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招手让她过去。
“琤儿,正好有事找你。”清虚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的信笺,递给她,“天衡宗宗主下月举办论道大会,邀请各仙门首席弟子前往切磋。你代表咱们宗门去,好好表现,别丢了仙门的脸面。”
池琤接过信笺,低头一看,上面的日期写的是下月十五。
“弟子领命。”她垂眸行礼。
清虚真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依旧很轻,笑容依旧慈祥。但池琤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正好落在她藏着纸条的那只袖子的位置。
池琤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转身离开。走出十几步后,她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粘着她,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脊背往上爬。
她加快脚步,拐过回廊,消失在转角处。
“他知道了。”*弋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紧绷。
“我知道。”
“你还打算查吗?”
池琤没有回答,但她攥紧了袖中那张纸条,指腹摩挲着上面干涸的墨迹,一步一步走向静室。
她背后的阳光正烈,可她的影子却比任何时候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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