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在暗中盯着我------------------------------------------，将门窗全部关紧，又从里面加了一道灵力锁。她靠在门板上，闭眼内视识海，*弋的残魂依旧悬浮在星空中央，形状比昨日清晰了一些。“你的魂在恢复？”池琤问。“共享你的修为，自然会慢慢凝实。”*弋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你怕了？”。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开始写下她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弋被控私通魔域、盗取天魔策，但纸条证明天魔策是清虚真人亲手送给魔域的。，清虚真人指定她行刑，目的是让她手上沾血，将她绑上这**。，周玄清明知道真相却不敢说，执法堂的卷宗被封存，无法查阅。，清虚真人方才拍她肩膀时，刻意停顿在她藏纸条的袖口位置。“他可能已经知道你拿了纸条。”池琤放下笔。“不是可能，是一定。”*弋说，“清虚真人能在仙门掌权百年，靠的不是修为，是手段。你昨天去我的旧居，他一定知道。执法堂的长老会告诉他，甚至那把钥匙给你的时候，就是一次试探。”。她需要更多的证据，但她现在能接触到的信息太少，而清虚真人已经开始盯上她了。“天衡宗的论道大会。”她忽然开口。“嗯？这是一个机会。离开仙门，离开他的视线。在天衡宗那边，我或许能找到别的线索。你之前说你手中有证据，那些证据在哪里？”。
“在我的剑里。”*弋的声音很轻，“我的本命剑，在你杀我的那天被执法堂收走了。现在应该在仙门的兵器库中封存。那把剑的剑柄是空的，里面藏着一枚玉简，记录了我查到的所有东西——清虚真人与魔域的往来书信、天魔策的交易记录、还有三名知情长老的证词。”
池琤的心跳骤然加快。
“那把剑叫什么？”
“沉渊。”*弋说，“你应该认得它。你十二岁那年练剑划破手，我用沉渊的剑穗帮你包扎过。”
池琤闭上眼，那个画面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夕阳下，*弋蹲在她面前，从剑穗上解下一缕丝线，小心翼翼地缠在她流血的指尖上。他说，沉渊的剑穗是冰蚕丝做的，止血最好。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把剑上。
那把剑是她行刑时用的，不是*弋的沉渊。她的剑叫霜魄，是师尊在她十五岁时赐给她的。霜魄锋利、冰冷、毫无感情，像她这个人。
“兵器库的钥匙在谁手里？”池琤问。
“执法堂副堂主沈青黛。”*弋说，“她是周玄清的心腹，但我知道她一个秘密。三年前她偷偷修炼禁术走火入魔，是你大师兄帮她压制住的。如果你能找到周玄清，让他出面，沈青黛会配合。”
池琤站起身，在屋中踱了几步。她需要找到周玄清，但她上午刚去找过他，被他拒绝了。现在再去，只会引起更多怀疑。
“周玄清怕什么？”她问。
*弋轻轻笑了一声：“他怕你。”
池琤停下脚步。
“你猜猜，他为什么不敢告诉你真相？”*弋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不是因为怕得罪清虚真人，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你查**相，你会恨他。因为在我被押上刑台之前，周玄清曾经来找过我。他说，他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但他却没有办法救我。他让我认罪，至少可以死得体面一些。”
池琤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他让我死得体面。”*弋重复了一遍，“可你看看我现在，体面吗？一缕残魂，寄居在你体内，连自己的剑都拿不到。”
池琤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拿起霜魄，别在腰间，推门而出。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仙门中的灯火次第亮起。池琤沿着回廊走向执法堂的方向，脚步不快不慢，像每一次执行任务时那样的冷静。但她的手一直放在剑柄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格上的纹路。
执法堂在仙门的东侧，是一座灰白色的石楼，门口守着两名弟子。池琤走到近前，其中一名弟子抬手拦住她：“池师姐，执法堂夜间不许外人进入。”
“我找周师兄。”池琤说。
“大师兄不在。”
“那沈副堂主呢？”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沈副堂主在兵器库清点数目，今夜恐怕没空。”
兵器库。
池琤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有再问，转身离开，绕到执法堂的后方，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朝兵器库方向走去。兵器库建在山壁之中，石门厚重，门口点着两盏长明灯，灯下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长袍，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一张清冷到近乎寡淡的脸。是沈青黛。
她手中拿着一串钥匙，正要开门，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池琤？”沈青黛微微皱眉，“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池琤走到她面前，月光将两个人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沈师姐，我想借一样东西。*弋的剑，沉渊。”
沈青黛的手猛地握紧钥匙，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目光在池琤脸上扫过，像是要把她看穿。
“你为什么要那把剑？”沈青黛的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那里面有你走火入魔的秘密。”池琤平静地说，“三年前，后山的禁地，你修炼禁术那晚，是周玄清救了你。那把剑里有一枚玉简，记录了这些年来执法堂所有见不得光的事。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师尊，你猜你会怎么样呢？”
沈青黛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池琤没有动，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她知道自己在冒险，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弋残魂在她识海中沉默着，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发亮，像是在替她悬着的一颗心。
长久的沉默后，沈青黛低下头，将钥匙**了石门的锁孔。
门开了。石门缓缓推开，一股陈旧的铁锈气息扑面而来。兵器库内昏暗无光，两侧架子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各式灵剑，剑身蒙尘，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池琤迈步走入，目光快速扫过剑架。沈青黛站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第三排，左边第七把。你只有半刻钟，我在外面守着。”
池琤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个位置。她的手指抚过一柄柄冰冷的剑鞘，直到触到一把通体墨色、剑格处系着一缕褪色丝线的长剑。
沉渊。
她握住剑柄，轻轻一旋，剑柄底部弹开一道暗格。一枚玉简静静躺在其中，温热的，像还残留着谁掌心温度。池琤将它攥进手心，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