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乱星谷------------------------------------------，冰冷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随手一抖，符纸自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三个月后，宗门会派人来接你。”她转过身，纱衣在风中轻轻飘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这段时间，好好和家人道别。”，走到凌野身边时停了一下。“我叫叶星辰。”他伸出手，咧嘴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诚多了，带着一种粗犷的、不加掩饰的善意，“外门弟子，比你早入门两年。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来找我。”，握了上去。，握力很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愣是像凌野这种常年在山里采药，身上也有几分力气的人，也感觉有点吃力，却又在他皱眉的瞬间及时松了力道。“对不住对不住，习惯用力了。”叶星辰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小跑着追上慕容雪，跟在身后，转头向凌野挥了挥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手里握着那枚玉牌，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他的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黑影。。，透出一丝微弱的、压抑的啜泣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药铺。。，甜腻腻的，甜得让人心里发苦。一只蜜蜂嗡嗡地绕着他的头飞，他伸手赶了赶，蜜蜂飞走了，落在廊下的绣球花上，钻进花蕊里，贪婪地**花蜜。，凌野身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这一天，凌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进乱星谷深处，采一株七星草。
不是寻常的七星草，不是那种长在山谷外围、品相一般、能卖二十两银子的普通货色。
他要找的是一株“七星王”，也就是七星草中的极品，七片叶子每一片都呈银白色，叶脉中流淌着淡淡的灵光，药效是普通七星草的十倍不止。这样的极品七星草，一株就能卖到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
够把柳家药铺翻修一遍，够给柳青璃添几身像样的衣裳，够柳叔请个帮工，不必再一个人从早忙到晚。
还会有富余，能给柳青璃买一支真正的玉簪，而不是他去年送的那支银的——银的会发黑，玉的不会。
凌野想起那天柳青璃戴着银簪的样子，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像三月里初绽的桃花，问他“好看吗”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好看！比天上的仙子还好看。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可在心里说了很多遍。
今天是柳青璃的生日。
他必须在今天采到那株七星王。
鸡叫头遍，凌野就起了床。
青阳城的清晨冷得刺骨，尤其是秋末冬初这个时节，天还没亮，霜就落下来了，薄薄一层，白惨惨地铺在瓦片上、石板路上、院墙头的枯草上。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间挣扎着想要成形。
凌野穿了一件灰褐色的粗布长衫，外头套了一件羊皮坎肩，坎肩是柳叔穿旧了改的，毛都快磨秃了，可挡风。
腰间系着一条麻绳，麻绳上别着采药铲和皮水囊，背后背着竹篓，篓里塞了一条汗巾和两块干粮。
他轻手轻脚地推**门，穿过院子，经过柳青璃的窗下时，脚步放得更轻了。
窗户是关着的，里面黑漆漆的，听不到任何声响。
她还在睡。
凌野站在窗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塞进了窗缝里。
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等我回来。落款是：野。”
这是他昨夜就写好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在药铺的旧账本上撕了一角，用柳叔的毛笔蘸了残墨写的。他不会写字，这几个字还是柳叔一笔一划教了他整整一个下午才学会的。
凌野转身出了门。
青阳城还在沉睡。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打更的老张头缩在城门口的岗亭里，抱着铜锣打着盹，呼噜声从岗亭的缝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破了的风箱。
城门口的灯笼还亮着，橘**的光在晨风中摇晃，把凌野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地上扭来扭去，像一条不安分的蛇。
出城后，他加快了脚步。
野狐岭的山路他闭着眼都能走。哪里的石头松了，哪里的树根容易绊脚，哪里的灌木丛里有野蜂窝，他烂熟于心。可今天不一样，他要去的是乱星谷深处，那个连老采药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乱星谷分三层。外层是采药人常去的地方，生长着普通的灵药，偶尔有一阶妖兽出没，但大多是胆小怕人的小兽，听到动静就跑了。中层就危险多了，一阶妖兽成群结队，偶尔会有二阶妖兽出没，老采药人到了中层就不敢再往里走，最多在外围转转就退回来。
而内层，也就是乱星谷的最深处，从来没有人去过。去过的人，都没回来。
凌野的目标在内层入口处。
他听一个老采药人说过，十年前有人在乱星谷内层的边缘看到过一株七星王，银白色的叶片在黑暗中发光，像一盏灯。那个人没敢进去，退了回来，回来没多久就疯了，整天念叨着“它在看我它在看我”，最后跳了井。
凌野不信邪。
或者说，他信，但他不怕。
他眉心那团银白色光芒，能让他感知空间中的异常，能让他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三天里，他试过很多次，发现这种感知能力不仅限于空间裂缝，他还能感知到妖兽的气息、浊流的浓度、甚至天地间灵气的流向。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眼前多了一层透明的纱，纱下面是世界的另一副面孔，灵气像薄雾一样在山间流淌，浊流像墨汁一样在某些地方淤积，而妖兽的气息，像是一团团移动的火，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暗红，有的亮红。
他能“看见”它们。
所以他不怕。
他要去内层入口，采那株七星王。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
过了野狐岭，植被明显变了。外层的松树和栎树渐渐被一种叫“铁木”的硬木取代，这种树长得极慢，木质坚硬如铁，斧头砍上去会崩口，树干上长满了尖锐的刺，稍不留神就会被划得皮开肉绽。
凌野小心翼翼地绕开铁木丛，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上爬。溪沟里的石头长满了青苔，滑得要命，他不得不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贴着石壁往上蹭。膝盖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用力的时候会传来一阵钝痛，他咬着牙忍了。
又爬了大约半个时辰，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乱星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