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神藏

七星王------------------------------------------，往下看去。，像一个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的巨碗，碗底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藤蔓，藤蔓之间夹杂着一丛丛发出微光的灵药，像是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宝石。，树干粗得要十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早已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他。，将意识沉入眉心，激活了银白色光芒的感知能力。。，是浊流的残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整座谷地罩在下面。枯树的树干里有一股浓烈的黑色气息在涌动，像是一条被锁在树心里的毒蛇，正在缓慢地挣扎、蠕动、试图挣脱束缚。，靠近内层入口的地方，有一团白色的光，在灰色的雾气中格外醒目。。，心跳加快了几分。那株七星王比他想象的还要近，不需要进入内层，只需要沿着谷地边缘绕过去，就能到达它的位置。，开始往下走。，到处都是塌陷的坑洞和交错的地缝，稍不注意就会一脚踩空。凌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感知能力探一探前方的地形，确认安全了才迈步。，他来到了谷地的中层边缘。，生长在一块巨大的青石裂缝中，七片银白色的叶子在昏暗中发出柔和的荧光，像一朵盛开在废墟中的雪莲。它的品相极好，叶片的银白色均匀而纯净，叶脉中的灵光浓郁得快要溢出来，在叶片边缘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晶莹剔透的灵露。
凌野蹲下身，从腰间抽出采药铲，正要动手，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寒意从脊椎骨底部窜上来。
那不是冷，是危险。
他猛地抬起头。
前方三丈外的一丛藤蔓中，一双竖瞳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一双蛇的眼睛。金**的，瞳孔是一条细如发丝的黑色竖线，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像两颗打磨光滑的黄宝石嵌在灰绿色的鳞片中。
凌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浊化蛇。
而且不是普通的浊化蛇，它的体型太大了，比寻常的浊化蛇大了三四倍，身体比凌野的大腿还粗，盘踞在藤蔓丛中，灰绿色的鳞片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被墨汁浸泡过的龟甲。
头部呈三角形，嘴角有两条细长的、向前延伸的须状物，须尖呈暗红色，像是蘸了毒。
一阶巅峰。
凌野的大脑在瞬间做出了判断。按照妖兽的等级划分，一阶妖兽对应聚痕境修士，而浊化蛇中的一阶巅峰，实力相当于修士聚痕境九重。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凌野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浊化蛇动了。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身体从藤蔓丛中弹射而出，带起一阵腥风。
灰绿色的鳞片在昏暗中闪着幽光，像一条流动的阴影，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到凌野的肉眼几乎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凌野拼尽全力地跑，脚踩在碎石和青苔上，好几次差点滑倒。
他没有回头，但感知能力告诉他，那条蛇正在飞速逼近，距离已经从三丈缩短到两丈、一丈、五尺。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刺耳至极，像是用指甲刮过铁板，凌野的耳膜一阵刺痛，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磕在石头上，痛得他眼前一黑。
他来不及爬起来，只能顺势往旁边一滚。
一道灰绿色的影子从他刚才倒下的位置掠过，锋利的毒牙擦着他的后脑勺划过，带起一缕发丝。如果他没有滚那一下，毒牙刺穿的就是他的后脑。
凌野爬起来了，继续跑。
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肺像被火烧一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浊化蛇的速度太快，而他的体力已经在下降，再过几个呼吸，那条蛇就会追上他。
不能跑。必须打。
凌野猛地刹住脚步，转身，采药铲握在手中，目光死死盯着那条正在逼近的浊化蛇。
浊化蛇在离他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盘起身体，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金**的竖瞳冷冷地注视着他。它的信子不停地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嘴角的红色须状物微微颤动，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味道。
它在享受。
享受猎物的恐惧。
凌野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湿了里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不是害怕，好吧！也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面对死亡时的生理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感知能力全开。
银白色光芒在他眉心深处发出温热的脉动，那股温热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
他能“看到”浊化蛇体内的浊流走向，那些黑色的气息在它的血管中奔涌，像是给它注入了某种狂暴的力量，让它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正常的蛇类。
但浊流也带来了弱点。
浊化蛇的七寸处，浊流的浓度最高，像一个淤积的结节。那是浊流侵蚀最严重的地方，也是它的弱点，只要击碎那个结节，浊流就会暴走，反噬它自身。
凌野握紧了采药铲。
他没有把握。那把破铲子连铁木的皮都砍不破，想刺穿浊化蛇的鳞片简直是痴人说梦。可他没别的武器了，篓里的干粮？汗巾？水囊？
等等。水囊。
凌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的水囊里装着半囊清水，如果他能把水泼到浊化蛇的眼睛上，哪怕只是让它眨一下眼，那一点时间就足够他。
浊化蛇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再试探，直接发起了致命一击。灰绿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凌野，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四根弯曲的毒牙，毒牙尖端滴着透明的毒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辣的、刺鼻的气味。
凌野没有退。
他做不到。
他只能赌。
浊化蛇扑到面前的瞬间，凌野猛地蹲下身，同时将手中的水囊用力甩向蛇头。水囊在半空中爆开，清水泼洒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了浊化蛇一脸。
浊化蛇的眼睛被水糊住的瞬间，本能地闭上了眼。
那一瞬不到半次呼吸。
但对凌野来说，够了。
他猛地窜起，采药铲对准浊化蛇七寸处那个浊流结节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铲尖刺入鳞片的瞬间，凌野听到了一个声音。
咔嚓。
不是鳞片碎裂的声音，是他右手食指骨头断裂的声音。巨大的反震力把手指掰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剧痛像电流一样从指尖窜到肩膀，他差点松手。
但他没有。
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按住铲柄，把铲刃往更深处推进。
浊化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疯狂地扭动，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在凌野的腰侧，把他整个人抽飞了出去。
凌野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撞上一块石头，五脏六腑像被翻了个个儿。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抬起头。
浊化蛇在地上疯狂翻滚，七寸处的伤口涌出大量黑色的血液，血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把石头和泥土都烧出了一个个坑洞。
它体内的浊流结节被击碎，浊流失控了，从内部开始反噬它的身体。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全身，鳞片一片片地翘起、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肌肉。
大约过了十几个呼吸，浊化蛇不动了。
它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条被烧焦的麻绳，金**的竖瞳已经失去了光芒，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
死了。
凌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淌进眼睛里，蜇得他睁不开眼。他的右手食指肿得像根萝卜，骨头断成了两截，稍微动一下就痛得直冒冷汗。
但他活着。
他活下来了。
凌野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七星王旁边，用还能动的左手拔出铲子，小心翼翼地把七星王连根挖了出来。根须完整，叶片无损，品相极佳。
三百两银子，到手了。
他把七星王放进竹篓，用汗巾盖好，正准备离开，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
不是浊化蛇的垂死挣扎，是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凌野低下头，看向脚下。
他站的位置，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青石板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干裂的嘴唇。而此刻，那些裂纹正在扩大，一种暗红色的光从裂纹中透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石板下面睁开了眼睛。
不，不对。
不是什么东西，而是这块石板本身，是一道门。
一道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通往地底深处的门。
凌野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碎裂，他整个人连同碎石、泥土、藤蔓一起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凌野看到了，崖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中透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光芒不是灵气的银白，不是浊流的漆黑，而是一种纯粹的、古老的、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