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中罗毅------------------------------------------，简称二中，是老城区的普通高中。——普通的师资，普通的学生，普通的升学率。二中在这座城市排不上号，来这儿读书的大多是附近老小区的孩子，考不上重点高中，就只能来这儿。。，他这个学生水分很大。，第一节课已经开始十分钟了。罗毅才慢悠悠地从后门溜进教室。他没走前门，因为前门正对着讲台，老师一眼就能看见他。，三十多个人趴在桌上睡觉的、玩手机的、看小说的，什么都有。前排有几个人在认真听课，但也是少数。。，一**坐下来。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把旁边睡觉的陈**吓了一跳。“毅哥，你来啦。”陈****眼睛，含糊地打了个招呼。，从桌洞里掏出一部旧手机，开始玩游戏。。——玩手机——下课——去厕所抽烟——继续玩手机——放学——**去网吧。。，什么“你这样下去怎么办你才十七岁不能放弃自己你看看**多辛苦”之类的车轱辘话。罗毅听完就忘，下次还是这样。，是真的听不懂。
从高一上学期开始，他的成绩就稳定在年级倒数第一。不是不努力，是从初中开始就落下的功课太多，现在想补也补不回来了。
英语课他连单词都不认识，数学课连一元二次方程都解不利索，物理化学更是天书。
老师们都放弃他了。
他自己也放弃了。
上午第二节课是英语。
年轻的英语老师站在***叽里呱啦讲着语法，罗毅听得昏昏欲睡。手机被压在课本底下，屏幕上的游戏还在继续。
他正玩得起劲，一颗粉笔头突然飞过来，正好砸在他脑门上。
“罗毅！”
英语老师的声音尖得能戳破玻璃，“上课认真听讲！”
罗毅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英语老师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把手机收起来，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
罗毅把手机往桌洞里一塞，趴到桌上开始睡觉。
后排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陈**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毅哥，牛的。”
罗毅没理他，已经闭上眼睛了。
睡就睡吧，反正英语课听了也是白听。
上午四节课上完，罗毅已经睡了两节半。剩下半节是数学，他实在睡不着了，就坐在那儿发呆，看窗外。
二中的操场不大，跑道是塑胶的，但已经磨得坑坑洼洼。操场边种着一排梧桐树，叶子长得正茂盛，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有几个女生在树荫下聊天，笑得叽叽喳喳的。
罗毅的目光随意扫过去，突然顿住了。
是江潇然。
她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抱着几本书，往操场边的长椅走去。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她走到长椅旁边坐下，低头开始看书。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罗毅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是他第三次注意到她了。
第一次是上周，在校门口。她骑车进校门，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撞到，他正好站在旁边，看见她惊慌失措的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第二次是昨天，在走廊里。她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叠试卷，脸上带着笑，应该是考得不错。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她。
可能是她的马尾辫，可能是她那双亮亮的眼睛，可能是她笑起来脸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
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罗毅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盯着那边看。他烦躁地移开目光，把脑袋转向另一边。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拎起书包站起来。
“毅哥，干嘛去？”陈**问。
“抽烟。”
罗毅头也没回地走出教室，往教学楼后面的那个角落走去。那儿有个隐蔽的楼梯间，是他们几个抽烟的老地方。
走到楼梯间门口，他推开门，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人。
“毅哥来啦。”是帮里的兄弟，叫刘三。
罗毅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靠在墙上开始抽。
“听说东边那片儿最近有人闹事，”刘三压低声音说，“勇哥让咱们去瞅瞅。”
罗毅吐出一口烟，没说话。
勇哥是铁桥帮的一个小头目，管着这一片儿。罗毅帮他跑过几次腿，就是给人送送信、传传话什么的。勇哥觉得他挺机灵，有事就会叫他。
但他不想去。
“去不去？”刘三又问了一遍。
罗毅把烟掐了，转身往外走。
“再说。”
他的声音从楼梯间里传出去，带着点不耐烦。
刘三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罗毅收拾好东西，从教室后门溜出去。
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操场后面的那段围墙边。这儿有几棵老槐树，树枝伸过墙头，正好可以当梯子用。**出校是他每天放学后的固定路线，为的是避开那些总想找他麻烦的老师。
他熟练地爬上树，翻身骑在墙头上，正准备往下跳，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
是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看校服是二中的，但不是他们年级的。他们围在操场边，好像在看什么热闹。
罗毅本来不想管，但余光瞥见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潇然。
她被几个男生堵在操场边的一个角落里。那几个男生穿着花里胡哨的校服，一看就是那种不好好学习的混子。他们对着她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让人看着就烦。
罗毅眉头皱了一下。
这种事在学校里太常见了，几个小混混欺负好学生，讨要点零花钱什么的。他以前也见过，一般都是女生被吓唬几句，然后乖乖给钱。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不想走。
他在墙头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那边的情况。
那几个男生好像在问江潇然要什么东西，她摇头拒绝了。然后其中一个伸手去拉她的书包带子，她往后躲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但眼神里没有害怕。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就是那么倔强地看着他们。
罗毅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突然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操。”
他又骂了一句，迈开步子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