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储物间------------------------------------------，陈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像有人在他胸腔里砸门。他怕外面的人听见，下意识把右手按在左胸口上，掌心压住肋骨，试图把那颗狂跳的心脏摁回去。。心脏跳得更欢了，震得他指尖发麻。，不到两平米，堆满了纸箱和清洁用品。陈默的膝盖顶着一个塑料桶，桶里有半桶水，大概是用来洗拖把的。水面晃啊晃，晃得他眼晕。，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手机不在这儿。"花衬衫的声音，带着股烟嗓，"硬盘呢？""电脑拆了，硬盘在这。"黑T恤的声音更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总说，把她的直播记录全**，尤其是最后一周的内容。""那丫头的粉丝群怎么办？群里有人说她死前开了直播，虽然没播多久就断了，但万一有人录屏……""王总处理。"黑T恤打断他，"你管那么多干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知道越多死得越快。"。，膝盖从塑料桶上挪开。他的右手还按在胸口，左手却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甜甜的手机。那手机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大腿肌肉发紧。，他就完了。，用两根手指捏住手机，慢慢往外抽，想把它塞进旁边的纸箱缝隙里。可手指刚碰到纸箱，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谁在那儿？！"
陈默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不是因为他发出了声音。是因为花衬衫的鼻子——那狗鼻子灵得邪门。
"这屋里有味儿。"花衬衫的声音近了，脚步声朝着储物间的方向过来，"烟味儿。有人刚在这儿抽过烟。"
陈默心里骂了句脏话。他三天前抽的那根红利群，烟味儿早该散了。可花衬衫的鼻子显然不是正常人水准，或者说，做贼的人，嗅觉都格外敏锐。
"别疑神疑鬼。"黑T恤在远处说，"**都封过了，哪儿来的人？"
"不对，我闻得出来。"花衬衫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储物间门口，"这味儿，是便宜烟，十块钱一包的土烟。甜甜那丫头抽的是电子烟，草莓味的。这屋里，有外人。"
陈默的后背抵在墙上，墙皮潮湿，蹭了他一背的白灰。他的左手摸到了那个塑料桶，桶沿是圆的，塑料的，拿起来能当武器，但挡不住两个人。
他的右手，下意识摸到了左眼下的疤痕。
那道疤在突突地跳，像是有血要冲破皮肤涌出来。
门把手转动了。
陈默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攥住塑料桶的提手，把桶举到胸前，准备在花衬衫拉开门的一瞬间，把半桶脏水泼出去，然后冲出去。
就在门缝露出一丝光亮的刹那——
"叮铃铃！"
花衬衫的手机响了。
那铃声是《恭喜发财》， loud得刺耳。花衬衫的动作停住了，骂了一句："操，王总电话。"
他转身走开，脚步声远了。
陈默没有松气。他听见花衬衫接电话的声音："王总……嗯，在现场呢……什么？**又来了？……好，好，我们马上走。"
黑T恤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又怎么了？"
"别问了，撤。王总说楼下有**。"
两人的脚步声匆匆远去，大门"砰"地关上。
陈默在储物间里又等了整整两分钟，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人了，才推开门。他的腿软得像面条，扶着墙才没跪下去。半桶脏水还在他手里拎着，水面晃得厉害，倒映着他惨白的脸。
他把桶放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
他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果然停着一辆**，蓝红相间的灯没开，但车门开着，一个穿制服的人正靠在车边抽烟。
陈默没从正门走。他找到公寓的消防通道，从***一路走下去。楼梯间里没有空调，闷得像蒸笼，他的工作服后背湿透了，黏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发出摩擦声。
下到五楼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平台消息。不是派单，是系统警告："您今日未完成现场签到，客户投诉风险+1。"
陈默没理。他把甜甜的手机关机，塞进工具箱最底层的夹层里，上面盖着一块脏抹布。
走出锦绣花园的大门时，太阳正毒。陈默眯着眼，看见马路对面有个便利店，他走过去，买了瓶冰矿泉水，站在空调外机旁边，一口气灌了半瓶。
水凉得刺胃，他却觉得舒坦。
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这次不是红利群，是便利店买的七块一包的白沙，更呛，但提神。
烟抽到一半，他掏出甜甜的手机，开机。
屏幕亮了，锁屏壁纸是甜甜的**，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想起记忆碎片里她哭花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点开相册，把那张车窗的照片又看了一遍。铜制钟表的贴纸，在放大后模糊得像团影子，但他记住了那个形状。
然后，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凯瑞制药 钟表标志"。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药品广告、钟表维修、凯瑞集团的官网。他翻了五页，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换了***："时间银行 暗网"。
这次，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个论坛帖子，标题是："时间银行靠谱吗？我想卖五年寿命给我妈换手术费。"
陈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进去。
因为他注意到，帖子发布者的头像，是一个小小的铜制钟表。
和车窗上那个，一模一样。
他刚想点进去，手机突然黑屏了。
不是没电。是死机。屏幕中间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和他在右眼看到的一模一样：
干预者，你已暴露。
陈默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了。
那行字只出现了三秒，然后屏幕恢复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陈默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便利店门口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可他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他。
他把手机关机，塞回工具箱，掐了烟，快步走进地铁口。
左眼的疤痕，还在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