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网红之死------------------------------------------，门禁森严，电梯要刷卡。陈默穿着一身灰色的工作服，背着工具箱，在门口等了十分钟，物业才慢悠悠地出来接他。"1804？那个网红？"物业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一边带路一边压低声音，"**昨天才走，今天你们就来收拾啊？挺快的。""嗯"了一声。"我跟你说，那姑娘死得可惨了。听说吃了整整一瓶***，遗书都写了三页。现在这些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真差，网上有人说她几句就受不了……"。。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1804的门开着，门口贴着警方的封条，已经被撕开了。。，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腐臭，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某种清洁剂的气息。死者已经被拉走了，但死亡的气息还留在屋子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每一寸皮肤上。，环视这个屋子。，复式结构，楼下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楼上是卧室和直播间。装修风格是ins风，到处都是粉色和白色，墙上贴着星星灯，茶几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玩偶熊。。但陈默注意到，沙发垫子上有几个很深的凹陷，像是有人在这里长时间坐着，或者，挣扎过。，从客厅开始。， ring light（环形补光灯）还支着，手机支架上空空荡荡。陈默走过去，把补光灯拆下来，收进**袋子。他拿起那个手机支架，金属杆冰凉。，右眼猛地一痛。。
那行暗红色的血字，像是从虚空中渗出来的，一笔一划地刻在他的视野里：
非正常死亡
陈默的呼吸一滞。他下意识攥紧了支架，指节发白。
第二行字浮现：
本不该死：剩余 62 年 7 个月 3 天
六十二年。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本该活到八十六岁。
陈默闭上眼，等那阵刺痛过去。然后，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冲进了他的脑子。
——深夜。直播间里，甜甜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她没在直播，而是在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却冷得像冰："甜甜，合同你看了吧？续约五年，分成从三七改到二八。你不签，****地址，我明天就发给你的真爱粉。"
甜甜在哭，眼泪把妆都冲花了："王哥，我累了，我不想播了……我怀孕了，我想把孩子生下来，我想……"
"你想什么？"男人的笑声更大了，"你想退出？可以啊，违约金八百万，你拿得出来吗？拿不出来，你就乖乖地，按照剧本走。"
"什么剧本？"
"今晚十一点，吃下药，写遗书，开直播，跟你的粉丝们告别。记住，要哭得真诚一点，说你对不起这个世界。"
甜甜的脸色惨白："你……你要我假**？"
"不，"男人的声音突然近了，像是从话筒里钻出来，贴在甜甜耳边，"是真死。你死了，流量还能再爆一波，公司能把你最后这点价值榨干净。至于你肚子里的种，谁在乎？"
画面里，甜甜身后的墙上，挂着一面装饰镜。镜子里反射出电脑屏幕的微光，也反射出屏幕那头男人的半个身影。
陈默死死盯着那个倒影。
男人的身后，墙上挂着一个东西。铜制的，圆形的，像是一个——
钟表。
但那不是普通的钟表。表盘上刻着奇怪的纹路，指针是两根细长的针，一根指着十二点，一根指着甜甜的方向。
记忆碎片到这里，突然断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那个手机支架，支架的金属边缘已经硌进了他的掌心，勒出一道红印。
他喘着粗气，额头的汗滴在地毯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爬起来，把支架扔回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看向楼梯上方，甜甜的卧室在楼上。
陈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卧室里很乱，床单皱成一团，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了的药瓶。陈默拿起来看，***，****片，瓶身上印着批号和生产厂家。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生产厂家：凯瑞制药（海外）。批号：KR-2026-05-A17。
他掏出手机，翻出三天前拍的照片——那个老人搪瓷杯底的标签。他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生产厂家：凯瑞制药（海外）。批号：KR-2026-05-A14。
同一个厂家。同一个批次系列。相隔三个编号。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药瓶收好，继续翻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他找到了甜甜的手机。手机没电了，他插上充电器，屏幕亮了。
有密码。
陈默盯着锁屏界面，试了几个常见密码，都不对。他想起记忆碎片里甜甜惊恐的脸，想起那个"王哥"说的"按照剧本走"。
他输入了甜甜日记里可能会写的数字——不对。
他输入了甜甜的生日——不对。
最后，他输入了那面装饰镜里，铜制钟表指针指向的数字：1203。
屏幕解锁了。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点开微信。聊天记录被删得很干净，但他在"最近删除"里，找到了一条没有彻底清空的对话。
对方备注：王哥（MCN）。
甜甜："王哥，我求你了，让我走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王哥："走可以，把今晚的直播完成。记住，要哭得好看一点。你死了，比你活着值钱。"
甜甜："我不想死……"
王哥："由不得你。你的时间已经不属于你了。"
陈默盯着最后那句话，后背发凉。
他退出微信，点开相册。最近删除里有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是死亡当晚的十点十五分。照片是从窗户往外拍的，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半开，车里有人在抽烟。
照片很模糊，但陈默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车窗上，贴着一个小小的贴纸。
铜制的。圆形的。一个钟表。
和记忆碎片里，那个男人身后墙上挂着的一模一样。
陈默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甜甜的卧室里，浑身冰冷。
他想起老人案里，那个保姆李秀芬对着手机说的"第7个了"。
他想起甜甜收到的"你的时间已经不属于你了"。
两个死者。同一个药厂。同一个神秘的钟表标志。同一句话——关于"时间"的话。
陈默下意识摸向左眼下的疤痕。那道疤在突突地跳，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他走到窗前，看向楼下。那辆黑色商务车当然已经不在了。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连上了。
一条线，从那个独居老人的出租屋，连到这个网红的公寓。线的尽头，是一个他看不见的庞然大物。
而他，因为一次意外获得的、该死的"能力"，已经被卷进来了。
陈默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下楼。他得离开这里，在左眼的倒计时归零之前，在下一个"非正常死亡"发生之前。
他走到玄关，手刚碰到门把手，动作突然停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停在1804的门口。
紧接着，门锁传来"滴"的一声。
有人在用门卡开门。
陈默的后背瞬间绷紧。他左右环顾，复式结构的客厅没有藏身之处。脚步声已经进了门，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
"**不是已经封过了吗？还来干什么？"
另一个声音更年轻，更冷："王总让你来收拾直播设备的，不是让你来废话的。赶紧把硬盘和电脑拆了，那丫头的手机要是落在现场，后患无穷。"
陈默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退后两步，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楼梯下方的储物间门上。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透过门缝，他看见了进来的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走在后面的男人年轻一些，穿着黑色T恤，左臂上纹着一串数字：1203。
和甜甜手机密码一样的数字。
陈默在黑暗的储物间里，屏住了呼吸。
左眼的疤痕，烫得像块火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