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匿名报警------------------------------------------。，他又跺了一脚，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得他脸色发青。他把防护服脱了，塞进楼下的黑色垃圾袋，点了一根烟。，十块钱一包，抽起来有点呛。，***冲进肺里，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点。右眼的血字已经淡了，但还在，像是个关不掉的弹窗。他眨眨眼，试图把它挤出去，没用。"幻觉。"他对自己说，"肯定是昨晚没睡好。"。胖女人的手，老人呛咳的声音，还有那句"第7个了"——这些细节不是幻觉能编出来的。，烟**摁灭在垃圾桶上。他转身上了楼，回到302。，他没戴手套，直接翻。。药瓶，取药单，病历本，还有几本存折。他翻开病历本，前面的记录都是常规老年病，高血压，关节炎。但翻到最后一页，有一张夹着的化验单。，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ALT和AST的数值都标了向上的箭头，超标将近三倍。单子上用红笔写了一行字："建议立即停药并复查，疑似药物性肝损伤。"。，把刚才收拾的杂物一件件捡回来。在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他摸到了一个硬皮本子。。，一笔一划，像小学生写的。
"三月二日，李姐又带了两瓶进口保健品，说是她侄子从国外带的，一瓶三千块。我说太贵了，不吃。她不高兴，说我不识好歹。"
"三月十五日，吃了那药，整天头晕，吃不下饭。跟李姐说，她说这是好转反应，说明在排毒。"
"四月三日，偷偷去社区医院查了血。医生说我肝坏了，让我停药。我不敢告诉李姐，她知道了会生气。"
"四月十七日，李姐发现我藏起来的化验单，撕了。她说我老糊涂了，社区医院都是骗子，她不会害我。"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十天前。
"五月一日，李姐今天喂我吃了四片。我说头晕得厉害，她笑着说吃完这瓶就好了。我知道她在撒谎。可我起不来了。我把存折密码写在枕头套里了，希望来收拾我遗物的人，是个好人。"
陈默合上日记本，手心全是汗。
他看向卧室，枕头已经被他收进**袋子了。他走过去，把枕头从袋子里拽出来，撕开枕套。里面果然塞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六位数字，还有一句话："请交给我的孙子，别给李秀芬。"
陈默把纸条攥在手里，站在屋子中央，脑子嗡嗡响。
他没有证据。日记是老人的主观记录，化验单只能证明药物性肝损伤，不能证明故意**。那瓶"进口保健品"的标签被他撕了，瓶底的外文标签他也看不懂。他拿什么报警？
说他看见死者的记忆碎片？说他右眼里有死亡倒计时？
**会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陈默把日记本和化验单塞回蓝色袋子，拎起工具箱下了楼。胖子**还在楼下抽烟，见他出来，随口问："弄完了？"
"嗯。"陈默把分类袋递过去，"贵重物品和证件在这里，垃圾我带走扔掉。"
"行，辛苦。"胖子**接过袋子，没看里面的东西。
陈默走了两条街，找到一个复印店。他把日记里关键的几页复印了，又把化验单复印了一份。然后他去了趟公共厕所，把复印件塞进一个从垃圾袋里翻出来的塑料袋，扎紧。
他打了110。
"我要匿名举报，阳光小区三号楼302的独居老人周德顺，不是自然死亡。他的保姆李秀芬长期给他喂食不明药物，导致其肝肾功能衰竭。证据我放在阳光小区东门垃圾桶后面的第三个花盆底下了。"
接线员的声音很职业："请问您是？"
"一个收拾遗物的人。"陈默说完，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卡***，掰断，扔进下水道。这手机是他在二手市场花两百块买的，没实名，专门用来接单的。
做完这一切，陈默回到自己租的隔断间。屋子不到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贴着前租客留下的明星海报，边角翘起来了。他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右眼的血字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可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左眼突然一阵剧痛。
那感觉和右眼的刺痛不一样。右眼是**，左眼是被人用锤子从眼眶里往脑子里砸。陈默惨叫一声，从床上滚下来，双手死死捂住左眼。
等他喘着粗气，颤抖着把手移开，看向墙上的破镜子时，他看见了。
左眼的瞳孔旁边，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字，比右眼的更小，更隐蔽，却像烙铁一样烫：
7天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下意识去摸左眼下的疤痕，指尖触到皮肤，感觉到那道疤在突突地跳，像是有颗心脏长在了那里。
"干预死亡……要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说的一样，冷冰冰的，带着警告的意味。
陈默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左眼的字慢慢淡下去，变成视野边缘一个模糊的红影。头痛减轻了，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爬起来，从床底下摸出半瓶白酒，对着嘴灌了两口。烈酒烧喉咙，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第二天，陈默没接单。他在出租屋里睡了一整天，左眼的红字一直若有若无地悬着。
第三天早上，他被****吵醒。是平台派单的消息。
他本想拒了，可***余额提醒他：还剩三百七十二块。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
他点开订单详情，手停在了屏幕上。
死者姓名：田甜。年龄：二十四岁。死亡原因：**。现场地址：锦绣花园公寓1804。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老人日记里最后一句话："希望来收拾我遗物的人，是个好人。"
他关掉手机，又打开。反复三次，最后骂了一句脏话，起床洗脸。
左眼的红字还在，像一颗定时**的读数。
但他还是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