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与伯莱塔不可兼得------------------------------------------，闻到了***的香味。。***是苏晚意的拿手菜，冰糖炒色，黄酒焖煮，文火慢炖两个半小时，出锅的时候肉皮油亮，轻轻一戳就能弹回来。琴酒吃过很多**的东西，但只有苏晚意的***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苏琴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嘴里咬着铅笔头，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爸，你回来啦。嗯。家长会怎么样？老师表扬我了吗？田中老师说你了。说什么了？”苏琴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说你强势。”，“那是表扬还是批评？”，“都有吧。那就行。”苏琴语气淡定的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比强势更差的评价我都收到过，***的时候老师说我有暴力倾向，就因为我推了一个抢我蜡笔的男生。”。他走进后厨，苏晚意正在往盘子里盛***，围裙上沾着酱汁，头发上别了一支木簪，是结婚那年他送的，他亲手做的，苏晚意收到的时候说了一句挺好看的，然后就没摘下来过。。苏晚意感觉到了目光，回头瞥他一眼，“看什么？没什么。”，接着又转身去厨房盛饭。琴酒接过来放到桌上。
“开饭啦！”***，清炒时蔬，一个蛋花汤，还有一小碟苏晚意自己腌的酱萝卜。苏琴已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洗完手坐到了桌前，筷子拿得稳稳当当，专门冲***去了。
“别光吃肉，吃蔬菜。”苏晚意夹了一筷子时蔬放进苏琴碗里。
“妈，蔬菜没有***好吃。”
“不好吃也得吃，长身体呢。”苏晚意又夹了一筷子，这回放进了琴酒碗里。
琴酒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桌上的***。他夹起青菜吃了，然后伸筷子去夹***。
苏晚意的筷子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先说清楚，”苏晚意的表情很平静，但琴酒已经熟悉这种平静了，这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你女儿画里的那把枪，到底怎么回事？
苏琴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块***摇摇欲坠。
“我说了，她偷偷看到的。”琴酒说。
“什么时候看到的？”
“不知道。”
“在哪里看到的？”
琴酒回忆了一下，“可能是家里的衣柜。”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你把枪放在衣柜里？”
“有保险箱。”
“保险箱？”苏晚意放下筷子，“你说的保险箱是那个黑色的小箱子对吧？那种箱子一把螺丝刀就能撬开，你以为能拦住谁？”
琴酒觉得自己的专业能力受到了质疑。那个箱子确实不是军用级别的保险箱，但它有密码锁，而且密码是他设置的六位数，理论上一个六岁的孩子不可能猜到的。
“她是怎么打开的？”琴酒问。
苏琴咽下嘴里的***，举起三根手指，“因为是我的生日。”
苏晚意的声音平静得吓人，“琴酒，你用我的生日当密码，我很感动，真的。但你的保密意识是不是有点太差了？你一个组织的王牌杀手，用老婆的生日当密码，你是想感动死来抓你的人吗？”
琴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当年设置密码的时候他确实没多想，手指在键盘上一滑就打出了苏晚意的生日。这大概就是苏晚意说的那种情况，他骗组织没问题，骗自己不行。
“我换密码。”琴酒说。
“晚了，”苏琴说，“我已经记住你的密码规律了，你下次的密码肯定是你换一个在乎的人的生日，但你只在乎妈妈和我，所以范围很小。”
琴酒看着自己的女儿，生出一丝欣慰，她的推理天赋放在警校绝对是个天才。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琴酒问苏琴。
苏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把密码换成伏特加叔叔的生日吧，反正谁也不记得他什么时候生的。”
琴酒觉得这个建议有可操作性。
苏晚意敲了一下桌子，“重点不是密码，重点是女儿看到了枪。琴酒，她六岁，她画了一幅画，画里她爸爸手里拿着****，你觉得这事如果被别人看到会怎样？”
“不会有人看到，画我已经收走了。”琴酒说。
“你收走了？”
“从墙上拿下来的，换了一幅她画药馆的画。”
苏晚意沉默了一下，“墙上的画你也能换？家长会上那么多人在场？”
“趁大家不注意。”
苏晚意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怎么不说你当着所有家长的面执行了一次秘密行动？”
琴酒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但在苏晚意看来，她那个杀伐果断的老公在小学家长会上偷偷把女儿画的枪换成了一幅药馆图，这个画面本身就足够荒诞了。
“行了，先吃饭，”苏晚意收回筷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琴酒终于夹到了***。
琴酒刷碗的时候，苏晚意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今天的家长会，有没有哪个家长跟你搭话？”
“有一个。铃木的爸爸，做建材的。”
“铃木？哪个铃木？”
“铃木建一，花衬衫。”
苏晚意想了想，“哦，铃木圆香的爸爸，**妈好像是铃木财团的什么亲戚。你跟人家聊什么了？”
“他说他以前也是自由职业，让我以后多联系。”
“你留电话了吗？”
“没有。”
苏晚意叹了口气“亲爱的，正常人是会互留电话的，你这反应像人家要**你一样。”
“留电话意味着暴露****。”琴酒下意识地说。
苏晚意看着他，“那是你以前的逻辑。现在你是苏琴的爸爸，是晚意堂老板的丈夫，你是一个住在东京的普通居民，你的****不是机密。”
琴酒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摘下手套，他没有反驳。不是因为苏晚意说得对，而是因为她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道墙，那道墙是他用二十年的职业本能砌起来的，不是一天能拆的。
“今晚有任务。”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苏晚意的表情没有变化，“几点？”
“八点。”
“去多久？”
“不确定，可能两三个小时。”
苏晚意点了点头，那出门前把苏琴的作业检查了，数学有两道题她空着没写，说是不会。
琴酒走向浴室，路过的时候敲了敲门，“琴琴，数学哪两道题不会？”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小手把作业本递出来，又缩了回去。
琴酒翻开作业本，两道应用题空着。第一道是小明有五个苹果，给了小红两个，又买了三个，问小明现在有几个苹果。第二道是一个水池，一个管子进水一个管子出水，问多久能注满。
他看了一眼苏琴在旁边写的草稿。第一道题旁边画了五个小圆圈，划掉了两个，又画了三个，答案是六个，正确的。但苏琴在答案后面写了一行小字，小明为什么要把苹果给小红，他欠她钱吗？
第二道题旁边画了一个方形代表水池，两条线代表管子。苏琴在下面写，一边放水一边注水的人是不是有病。
琴酒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
他蹲下来在作业本上写了答题步骤，把苏琴的注释全部擦掉了。然后他敲了敲门，“写完了，字要写工整。”
“知道了。”门里面传来苏琴闷闷的声音。
琴酒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他换回了黑色的高领衫，外套是那件穿了很多年的黑色风衣。苏晚意坐在客厅里看书，头也没抬，“注意安全。”
“每次都是这句话。”琴酒说。
“那你就每次都平安回来。”苏晚意翻了一页书，“这就叫万无一失。”
八点十五分，他到了集合地点。伏特加已经在车里等着了，“大哥，情报确定了，内线是警视厅**一课的一个课长助理，代号渡鸦。他被警视厅内部监察盯上了，朗姆怀疑他可能已经暴露了我们的部分情报链，朗姆要我们把他带过来，活的。”
琴酒点了点头，“出发吧。”
黑色的保时捷356A滑入夜色。车内没有音乐，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伏特加一边开车一边偷看大哥的脸，今天的琴酒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冷峻，沉默，像一把插在鞘里的刀。但伏特加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
伏特加忍不住问“大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没有。”
“是吗，我觉得你的脸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严肃了。”伏特加搜寻着合适的词。
琴酒没理他。
“你今晚话太多了。”
伏特加闭嘴了。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渡鸦藏在港区的一间公寓里，琴酒和伏特加需要在警视厅监察找到他之前把他转移走。渡鸦是个胆小的人，三年前被组织用赌债拿捏住当了内线，能提供的情报有限但胜在稳定。朗姆不想损失这枚棋子，至少不想让它落入对方手里。
十点整，琴酒站在了公寓门口。他敲了三下门，一长两短，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门没有开。
琴酒后退一步，示意伏特加警戒。他侧耳听了两秒，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的血腥味，被空气清新剂盖住了大半，但瞒不过他的鼻子。
血。
他一脚踰开门。
公寓里一片狼藉，渡鸦倒在卧室门口。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琴酒蹲下来，“谁干的？”
渡鸦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桌上的一杯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有人在水的味道里下了毒，渡鸦发现了，但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被人先一步动了刀。这说明他身边还有别人，一个他信任的人，一个能给他倒水的人。
琴酒扫了一眼房间。桌上两个杯子，一个用过了，一个还满着。门口只有一双男士皮鞋，但鞋架最上面有一层灰被蹭掉了，说明原本还有一双鞋，被带走了。
“是女人？他问渡鸦。
渡鸦艰难地点了点头。
“金发？”
渡鸦摇了摇头，“黑发，**人。”
琴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人。黑发。女性。在东京。能在组织内线身边潜伏而不被发现。
渡鸦的嘴唇又动了动，发出最后几个音节，像是在说一个名字。但声音太小了，琴酒凑近也只听到了两个模糊的音节。
然后渡鸦的手垂了下去。
琴酒站起来，看着地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响，不是任务的警报，而是苏晚意今天说的一句话。
你用我的生日当密码，你的保密意识是不是太差了？
**人。黑发。女性。
巧合。他告诉自己。东京有三万多**人，黑发女性占一半以上，这只是一种低概率的巧合。
但他从来不相信巧合。
伏特加，清理现场，不留痕迹。琴酒走出公寓，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他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映在他的眼底，像一粒危险的火星。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拨给苏晚意。
他打了一行字，今晚可能晚一点回来。
那边回复很快，冰箱里有粥，微波炉热两分钟。
然后又来了一条，别忘了把枪上的血擦干净再进门。
琴酒看着这条消息，把烟掐灭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套上确实沾了一点血迹，很少，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他重新走进公寓，伏特加正在熟练地清除所有痕迹。指纹，脚印，纤维，甚至渡鸦指甲缝里可能残留的皮肤组织，全部处理干净。
“有发现吗？”伏特加问。
“渡鸦临死前说了一个女人，**人，黑发。”
“**人？”伏特加皱眉，“组织里有**女性成员吗？”
琴酒没有回答。他知道组织里有一些**其他**的成员，能被派到**执行任务的更是屈指可数。如果渡鸦身边的女人不是组织的人，那就是外部势力。如果她是组织的人，那为什么朗姆没有提到？
他需要更多信息。
十二点半，琴酒回到家。
他把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风衣挂好，走到水槽前洗了三遍手。
苏晚意的话从卧室里传出来，水用热水。
琴酒调了水温。
洗完手他打开冰箱，果然有一碗粥。
琴酒把粥放进微波炉，两分钟。
他把粥端到餐桌上坐下，慢慢吃完。粥里有红枣和枸杞，苏晚意总是往他的食物里塞这些东西，说是补气血。琴酒不知道自己气血亏不亏，但吃了总比不吃好。
吃完粥他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架，检查了门窗，确认锁好之后走进了卧室。
苏晚意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眼睛闭着。她睡觉的样子很安静，呼吸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但琴酒知道她没有真的睡着，苏晚意从来不会在他出任务回来的晚上先睡着。“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嗯。”苏晚意应了一声，眼睛没睁开，“粥吃了吗？”
“吃了。”
苏晚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洗澡了吗？”
“没有。”
“去洗澡，别带着外面的味道**。”
琴酒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让水流冲掉今晚所有的血腥味。他想起了渡鸦的**，想起了那个模糊的名字，想起了那个**女人。
然后他想起了苏晚意。
**人。黑发。女性。
他睁开眼睛，关掉了水。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来的时候，苏晚意已经翻过身来面朝他了。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
“怎么了？”她问。
“什么怎么了？”琴酒躺下来。
“你心情不好，我看出来了。”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今晚的任务里有一个线索，一个**女人。”
苏晚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然后呢？”
“可能跟组织有关，也可能无关，我还在查。”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好。”苏晚意没有追问，她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早点睡吧，明天苏琴六点半要起床。”
琴酒躺在黑暗中，听着苏晚意逐渐平稳的呼吸。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一缕搭在脸颊旁边。
“苏晚意。”
“嗯？”
“你认识多少在东京的**人？”
苏晚意没有立刻回答，她好像想了一下，“不多，几个同行，还有药馆的几个老客人，怎么了？”
“没什么，睡吧。”
苏晚意嗯了一声，缩进被子里。
但琴酒很长时间都没有睡着。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渡鸦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在渡鸦身边？她和组织有没有关系？她会不会是另一个势力安插的棋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她会不会和苏晚意有关？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苏晚意是苏晚意，她是一个中医，一个母亲，一个妻子。她的世界是药柜和药方，是厨房里的烟火气，是女儿作业本上的错别字。
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苏晚意从来不过问他太多关于组织的事。这可以理解为体贴，也可以理解为不关心。但如果她本身就知道呢？如果她不需要问，是因为她早就了解呢？
窗外有一只猫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琴酒终于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苏晚意站在药馆的柜台后面，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旗袍，手里端着一碗药。她笑着朝他走过来，把药递到他嘴边。他低头看那碗药，汤色清亮，映出他自己的脸。
但碗里的那张脸没有在笑。
琴酒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身边的位置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苏晚意压低了的声音。
“别吵醒**，他昨晚回来很晚。”
苏琴小声回答，“我知道，我踮着脚走。”
琴酒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很接近了。
他听到苏琴踮着脚跑过卧室门口，听到苏晚意关厨房门的声响。
他想起昨晚那个问题。
会不会和苏晚意有关？
他不想再现在想这个问题了。
琴酒重新闭上眼睛，在枸杞粥的余味里，睡了今天唯一安稳的一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梦的时候，苏晚意站在药馆的后屋里，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一条加密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
渡鸦已死。
苏晚意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删掉了这条短信，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转身打开药柜，开始称今天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