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
陈浩带走的那块招牌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而我要的东西，一样也没丢。
陈浩接手念薇文化的第一天，在公司搞了一场全体大会。
我是听周敏说的。
她在念薇文化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辞职的老同事，拍了现场的照片发过来。
陈浩穿着一身新买的西装站在会议室最前面，领带系得歪歪扭扭，旁边站着林诗语。
林诗语挺着大肚子，穿了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
陈浩开口第一句话是："从今天起，我是念薇文化的新任总经理。以前苏念薇在的时候，公司管理混乱，业绩下滑，很多问题都被她掩盖了。现在由我来带大家走上正轨。"
周敏转述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他说公司管理混乱。你知道他当总经理助理那三年，每天几点到公司吗？十点半。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喝茶、看新闻、签一些你早就审过的文件。他连公司最大的客户姓什么都不知道。"
我坐在周敏家的沙发上吃外卖，没吭声。
周敏继续说："最气人的是林诗语。你猜她说什么？她说念薇姐在的时候确实辛苦了，但一个女人把全部精力放在事业上，忽略了家庭，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败。我会帮陈总做好平衡。"
"她原话说的？"
"一个字不差。底下那帮人还鼓掌了。"周敏把筷子拍在桌上，"尤其是赵国栋，鼓掌鼓得最响。你当初提拔他当副总的时候，他跪在你办公室地上磕了三个头，说一辈子跟着苏总干。现在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赵国栋。
上一世他也是第一个**陈浩的人。
后来陈浩公司出事，他又是第一个跑路的。
这种人我不意外。
"还有件事。"周敏放下手机，看着我的眼睛，"陈浩下午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公告，说你因为个人原因主动离职，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措辞写得特别客气，好像你是自己不想干了似的。"
"嗯。"
"你就嗯一声？"周敏瞪大眼睛，"你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公司，他倒好，一上台就把你的功劳全抹了。还说管理混乱，什么管理混乱？去年的年度最佳文化品牌奖是你拿的，上半年跟万和集团签的千万级项目是你谈的，他有什么资格说你管理混乱？"
我放下筷子，"他当然有资格。他现在是总经理。"
周敏气得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涨红的脸，想起上一世自己也是这副模样。
不服、愤怒、想要当面扯着陈浩的领子质问他凭什么。
然后被碾得粉碎。
"别急。"我把外卖盒收进垃圾袋里，"急的人不该是我们。"
周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她。
手机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念薇文化的前台小姑娘发来的，她跟周敏关系不错，还没被清退。
消息只有一句话："赵副总刚进财务室了，脸色很难看。"
我看完，锁了屏。
"周敏，明天帮我去趟工商局，薇盛文化的经营许可证该下来了。"
"哦。好。"周敏还是一脸困惑。
窗外的天暗下来，我站在周敏家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念薇文化所在的那栋写字楼。
二十三层的灯亮着。
那间办公室的窗帘是我亲手挑的，深灰色，遮光好。
现在坐在里面的人换了。
但坐多久，由不得他。
我要去念薇文化拿最后一箱私人物品。
这件事我跟陈浩提前说了，他回了一个"行"字。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前台换了人，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姑娘拦住了我。
"请问您找谁？"
"我来拿东西。苏念薇。"
姑娘低头翻了翻来访登记表，表情有点为难，"苏女士，我这边没有收到访客预约。您稍等，我打电话上去问一下。"
我站在前台等了十五分钟。
上一世我在这栋楼里进出的时候，全楼保安见了我都要站起来问好。
十五分钟后，电梯门开了。
林诗语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奶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脚上踩着一双平底鞋。
肚子被衣服包裹着，看起来像个温柔的少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