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姐，不好意思让你等了。陈总在开会，我先带你上去。"
她的称呼从"苏姐"变成了"苏姐"。
听起来一样，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世她叫我苏姐的时候是仰着头的，现在她叫我苏姐的时候是低着头笑的。
那种笑，是赢家看输家的笑。
我跟着她进了电梯。
电梯里遇到了三个老员工。
张会计看见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手机。
设计部的小赵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苏总好"。
林诗语回头看了小赵一眼，没说话，但小赵的嘴立刻闭上了。
还有一个我带了三年的实习生，现在已经转正了，站在最里面，全程盯着电梯里的楼层数字，一个字没跟我说。
电梯到了二十三楼，门一开，走廊里贴满了新的装饰画。
我办公室门口那块我亲手写的书法"念"字被摘了，换成了一幅印刷的风景照。
林诗语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苏姐，你的东西我让人收拾了一下，装在那个纸箱里了。你看看有没有少的。"
我走进去。
我的办公桌还在，但桌上的东西全换了。
我的马克杯没了，换成了一个印着"世界最好老公"字样的情侣杯。
我的台历没了，换成了林诗语的孕照相框。
书架上我收藏了十年的行业期刊全部清空，摆上了几本封面花花绿绿的育儿书。
角落里有一个纸箱。
我蹲下去翻了翻。
马克杯碎了，碎片被随便拢在一个塑料袋里。台历被折断了。几本我签过名的获奖证书被压在最底下，有两本沾了水渍。
我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面上没什么表情。
林诗语站在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苏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我没抬头，"你说。"
"公司大厅里那面照片墙，挂着你从创业第一天到去年年底的所有合影和奖杯照片。陈总的意思是想换成新的团队照。你看，那些旧照片你要带走吗？不带的话我就让人处理了。"
处理。
十二年的照片墙。
从第一个客户签约的合影到去年年会全体员工的大合照。
她说处理就处理了。
我把碎了的马克杯碎片从塑料袋里倒出来看了一眼，是我创业第一年用第一笔利润在路边摊给自己买的。
十二块钱。
"不用了，你处理吧。"
我合上纸箱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说话声。
陈浩和赵国栋并排走过来。
赵国栋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堆出一个笑脸。
"苏总，不对，苏女士，来拿东西啊？"
他纠正称呼的速度之快，像是排练过一样。
陈浩走到我面前，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纸箱，"东西都拿全了？"
"全了。"
"那行。"他侧身让路，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念薇文化虽然换了管理层，但你毕竟是创始人，我们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赵国栋在旁边接话，"是啊苏女士，陈总一直说要感谢你打下的基础。"
我抱着纸箱从他们中间走过，没有接话。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林诗语的声音。
"陈总，刚才万和集团那边打电话过来，说要约个时间谈续约的事。我问了一圈，发现那个项目的联络人一直是苏姐本人，公司这边没有人对接过。"
陈浩的声音远远传来，"她人不是还没走吗？叫她回来交接一下。"
"苏姐。"林诗语小跑了几步追上来，微微喘着气，"万和集团那边的续约，你能跟陈总交接一下****吗？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
我按下电梯按钮。
"万和那边的对接人是我个人朋友，合同也是以我个人名义签的。你们可以自己联系万和集团的***重新谈。"
林诗语的笑容僵了一瞬。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之前，我看到林诗语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攥着走廊的扶手。
脸上的温柔贤惠裂开了一道缝。
到了一楼，我抱着纸箱走出大厅。
周敏的车停在路边，她从车里跑过来帮我接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