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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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在角落里咳了一声，声音很小，"妈，五万是不是少了点。"
钱桂芳瞪了他一眼，"你闭嘴，轮得到你说话吗？"
陈磊不吭声了。
我没有看他，拿起笔。
手指收紧的时候，我在心里最后确认了一遍。
核心客户已经全部转到我个人名下。重要合同已经变更签约方。公司账上的现金流已经清空。留给陈浩的，是一个挂着招牌的空壳，以及三千万的债。
笔尖落在纸上。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用力了。
我需要他们看到我在害怕。
"你别哭了，至于吗？"陈浩皱着眉，从林诗语手里接过一张纸巾递给我。
我没接他的纸巾。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把签好字的协议和股权转让书一起推了过去。
"公司是你的了。"
我站起来。
钱桂芳几乎是一把抢过那份股权转让书，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我的签名，笑得合不拢嘴。
"早这样多省事？搞了半年，又哭又闹的，害我儿子操了多少心。"
她转头冲林诗语招手，"诗语过来，你看看，这公司以后就是你们的了。"
林诗语接过转让书，低头看了看，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收住，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苏姐，你要是以后缺钱，可以来公司找我，我安排个位置给你。"
我点了点头，"谢谢。"
王律师收好文件，让双方各留了一份副本。
陈浩拿着那份副本翻了翻，目光在股权转让的金额上停了一下。
一元。
他大概觉得自己赚大了。
我拎着一只帆布包走出了陈家的门。
包里只有两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器，还有手机。
上一世我走出这扇门的时候浑身是伤。
这一世我走出去的时候，腰板是直的。
身后传来钱桂芳的大笑声，"我就说嘛，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来？一个捡破烂出身的丫头，没有我儿子她什么都不是。"
林诗语附和，"妈说得对，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我在门口站了两秒钟，没回头。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周敏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姐，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包扔在后座上。
周敏打着方向盘驶出小区，看了我一眼，"签了？"
"签了。"
"东西都转干净了？"
"干净了。"
周敏吹了一声口哨，"那个公司现在就是个纸糊的灯笼，里面全是窟窿。他陈浩要是能撑过三个月，我周敏倒着走。"
我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六月份的风是暖的。
上一世的十二月，我在桥洞里闻到的是垃圾站的味道。
"接下来去哪？"周敏问。
"先回你那里住几天。新公司的注册手续还有几个需要走完。"
"已经在跑了。"周敏一只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副驾驶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新公司叫薇盛文化，注册资本我先垫的，法人是你，我是合伙人。等核心客户那边的合同全部交接完成，咱们下个月就能开张。"
我接过那张表看了看，"动作快。"
"你上周安排的时候我就开始跑了。"周敏笑了一声，"说实话，我在念薇文化干了八年，最烦的事就是看你伺候那一家子吸血鬼。现在你终于想开了，我比你还高兴。"
我没有说话。
不是想开了。
是死过一次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陈浩发来的微信。
"东西少拿点没关系，真缺什么跟我说。你也别怨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动了一下，打出两个字：好的。
然后把他的对话框往下翻了翻。
置顶的位置，是林诗语的头像。
我退出微信，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周敏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
车子驶上高架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陈家那个小区的方向。
十二年。
从捡废品攒学费的穷姑娘，到年入过亿的公司老板。
从一个人租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到买下了市中心最贵的写字楼一整层做办公室。
这些全是我苏念薇一分一分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