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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拿起预约单，看了很久，没有说不。

她只是用那种让我极其陌生的眼神打量着我，像在看一个会破坏家庭和谐的危险分子。

我站在门边，手心发凉。

妈妈抿着唇：“我们就当是为她好，带她去看看，她已经开始编手机里有爸爸妈妈了。”

弟弟从房间里拿出一本病历，放到桌上：“爸爸妈妈，姐姐小时候也经常去医院。她是不是从小就喜欢装病？”

我认得那本病历。

里面夹着线上医生的建议截图，还有高烧记录。

妈妈翻到那一页，手顿了一下，随即把纸撕了下来。

我扑过去：“妈妈，那是真的，我真的发烧了。”

妈妈把碎纸扔进垃圾桶：“这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学会撒谎了。”

我跪在垃圾桶边捡碎纸。

纸边割到手指，我把手缩了一下，抬头看爸爸：“我可以先去学校吗？我还欠老师作业。”

爸爸冷冷地说：“学校先别去了。脑子治好再说。”

弟弟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妈妈：“爸爸，下午记者来采访。姐姐要是乱说话，会不会影响我？”

妈妈看向我。

我后退一步：“我不会乱说。”

大姑嗤笑：“你说不会，谁信？她最会在外人面前演。”

妈妈把我推进儿童房，卸下门把手：“等采访结束，我们再处理你的事。”

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边，摸着手背上的烫伤，忽然想起床缝里还藏着一张卡。

那是半年前，学校匿名问卷后，一个穿蓝色马甲的阿姨塞给我的。

她说：“晓晓，如果以后害怕，就记住这个编号。有人会看见你的求助。”

我当时不敢告诉妈妈，只把卡片藏进床缝。

现在，我把它摸了出来。

卡片边角卷着，上面只有一串服务编号。

我把它攥在手心。

客厅传来记者的声音。

门外传来弟弟的声音：“我最感谢爸爸妈妈，也感谢姐姐。她知道我压力大，所以一直很理解我。”

记者笑着问：“能不能也采访一下姐姐？这样家庭氛围会更完整。”

妈妈立刻说：“她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人。”

我站起来，手停在门上。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妈**声音明显慌了一下：“今天还有谁？”

门外传来班主任的声音：“吴晓晓妈妈，我是晓晓的班主任。今天我必须见到她本人。”

我鼻子一酸。

可下一秒，爸爸压低声音说：“谁都不许开她的门。记者还在，别让她毁了安安。”

我攥紧卡片，把眼泪憋了回去。

这一次，我不能哭。

我要让老师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