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野------------------------------------------。，他靠着野果和溪水活下来，偶尔在路边捡些被遗弃的干粮。三块灵石他一块都没舍得用——在修仙界，灵石就是命。，远离天清门的地盘。没有目的地，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离天清门越远越好，离人越多的城镇越远越好。，但荒野里一定更危险。，他路过一个村子的废墟。房屋烧焦了，墙根下有暗红色的痕迹——干涸的血。地上散落着几个破碎的灵石袋，空空如也。。，加快脚步穿过废墟。，他在一条溪边遇到了一个老乞丐。老乞丐也是散修，开灵境初境，一条腿断了，靠乞讨度日。"小兄弟，"老乞丐伸出枯瘦的手，"给口吃的吧。"。，狼吞虎咽地吃完，看了苏墨一眼："你修为几阶？""……没破开灵关。"："比我还惨。你从哪来？""天清门。""哦，被赶出来的？"老乞丐见怪不怪，"正常。宗门不留废物，天清门算是好的了——有些宗门暗地里把弟子杀了取血，卖给魔道的人炼丹。修士的精血是炼血丹的原料，修为越高越值钱，低阶修士的血虽然便宜，但也够换几块灵石。"
苏墨沉默了。
老乞丐又说："你一个人在荒野上走，不怕？"
"怕。"苏墨老老实实地说，"但没别的路。"
老乞丐摇摇头，指了指东边："往前五十里有个散修集市，叫灰石镇。那里人多，散修扎堆，相对安全。你可以去那里找点活干——散修集市总需要人搬货、跑腿、做苦力。"
"苦力……"苏墨苦笑，"在天清门干了三年苦力，出来还是干苦力。"
"命不好有什么办法？"老乞丐躺回地上，"活着就行。"
苏墨站起来，正要走，老乞丐又叫住他。
"小兄弟，给你一个忠告——别让人知道你修为低又落单。"
苏墨停下脚步。
"低阶修士，在那些跟魔道有勾搭的散修眼里就是行走的灵石。"老乞丐闭着眼，声音含糊，"你要是让别人知道你修为低又落单，迟早被人杀了取血，卖给魔道那边炼丹。"
苏墨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老乞丐——残腿、破衣、半截馒头换来的忠告。这就是散修的命。
比天清门杂役还不如的命。
第七天黄昏，苏墨终于到了灰石镇。
说是镇，其实就是一片围绕灵石矿脉建起来的聚落。低矮的石屋挤在一起，街面上摆满了地摊，卖什么的都有——灵石、丹药、法器、妖兽皮毛、低级功法竹简……
人很多，也很杂。
苏墨在镇口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镇上有开灵境的散修巡逻，但人数不多，管不了所有事。**越货的事在灰石镇偶尔也会发生，只要不是在街面上动手，巡逻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镇上最有钱的是几家商铺——灵石铺、丹药铺、法器铺。商铺背后都有聚元境散修撑腰，一般人不敢惹。
第三，散修之间等级分明。聚元境是大爷，开灵境是普通人，没破开灵关的——不如狗。
苏墨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两块灵石和两瓶聚气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灰石镇。
他在镇上找了一份苦力的活——给灵石铺搬矿石。一天十五个铜钱，管一顿饭。十五个铜钱在灰石镇能买两个馒头或者半瓶劣质丹药。
活很累，从早搬到晚，腰都快断了。但苏墨没有任何抱怨——他搬得比任何人都卖力，因为他需要这个工作。
不是需要那十五个铜钱。是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待在灰石镇。
没有工作、没有靠山的散修，在灰石镇就是待宰的肥羊。
搬了三天矿石，苏墨摸清了灰石镇的基本情况。
镇上有大约三百个散修，修为从凡人到聚元境不等。聚元境的有七个人，是镇上的"大人物"，各有各的地盘和买卖。开灵境的有几十个，分散在各家商铺和矿场干活。剩下的都是没破开灵关的底层——苦力、跑腿、乞讨。
苏墨的处境比大多数底层好一点——至少他有工作。
但他不敢放松。
每天收工后，他都会找一个僻静的角落打坐修炼。杂灵根的灵气吸收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一个时辰吸收的灵气，大概只够正常修士一刻钟的量。
但他还是坚持。
因为他没有别的路。
这天夜里，苏墨又在角落里打坐。灵气一丝一丝地渗入体内，微弱得像烛火。他闭上眼，感受着丹田里那少得可怜的灵力——三年苦修的成果，大概只相当于天灵根弟子三天的修炼量。
"废物。"他在心里骂自己。
但骂完之后，他继续修炼。
活着，修炼，变强——哪怕慢得像蜗牛，也比等死强。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一种奇怪的、低沉的嗡鸣，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苏墨睁开眼，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镇外的荒野上，一处山壁上有一道微弱的红光在闪烁——很淡，如果不是深夜，根本看不见。
红光的位置，正是他白天搬矿石时路过的那片废弃矿道。
苏墨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夜里去荒郊野外是找死。但另一种本能——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让他站了起来。
胸口的那枚血色玉简，在发热。
苏墨低头，看着胸口隐约透出的红光。
玉简在共鸣。
和那处山壁的红光，在共鸣。
苏墨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然后猫着腰，朝山壁的方向走去。
夜色很重，月光被云层遮住。苏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碎石地上，每走一步，胸口的玉简就热一分。
越近越热。
到了山壁脚下，玉简已经烫得他胸口发痛。苏墨咬着牙，伸手摸向山壁——
手指触到岩石的一瞬间，山壁上的红光猛然大亮。
然后，岩石裂开了一道缝。
一条漆黑的通道出现在苏墨面前，幽深、寂静，像一张沉默的嘴。
通道深处，红光明灭不定，像远古的脉搏。
苏墨站在通道口，站了很久。
风从通道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古老的气息——不是泥土的味道，是时间的味道。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这可能是一个上古遗迹。也可能是一个陷阱。更可能是——他的死地。
但胸口的玉简告诉他，这里面有它想要的东西。
苏墨摸了摸玉简，又看了看身后漆黑的荒野。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苦力活、十五个铜钱、和一辈子都修不出的杂灵根废物。
他转身，走进了通道。
身后，岩石无声地合拢。